“好。”蒋胜端起杯子碰了下,“祝我们合作愉快。”
吹鸡说完带着四眼明出了门。
蒋胜看着他背影,嘴角挂着抹玩味的笑,这吹鸡当了这么多年龙头还是这副德性,做事毛毛躁躁一点城府都没有。
不过也正好,越蠢的人越好利用。
蒋胜刚端起酒杯想再抿一口,手下又推门进来了:“蒋先生,有消息传过来,说鬼琛想见你。”
蒋胜愣了下。
“见我?”
“对,说是有事要跟你当面谈。”
蒋胜放下杯子,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他妈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原本他还在琢磨怎么找李琛,人自己要来,那正好。
“告诉他,随时奉陪。”蒋胜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地点我来定。”
……
佐敦晚上八点多,茶餐厅里还剩下几桌客人。
蒋胜提前包了场,周围坐了十几号新记马仔,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都放在腰间。
他不怕李琛来。
这是他的地盘,十几号人在边上围着,鬼琛再怎么疯也不可能带三四个人在他地盘上乱来。
除非他不想活了。
门口很快传来脚步声。
蒋胜抬头,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叼着烟,双手插兜,神色桀骜,嘴角挂着笑,气息还带着一股张狂与邪气。
李琛身后跟着阿武、天养生、天养志、天养恩。
四个人?就四个人?
蒋胜心里冷笑,果然够嚣张,来新记地盘就带四个。
李琛扫了一圈周围的马仔,啧啧两声,在蒋胜对面坐下。
天养生和阿武分站两侧,天养志和天养恩守在门口,背对着里面,面朝外。
“胜哥。”李琛翘起二郎腿,把烟灰弹在地上,笑嘻嘻道,“当龙头的还这么怕死,吃个饭还带十几个人壮胆?回家老老实实打飞机得了,还混什么江湖啊?”
蒋胜脸色微变,但很快压住了。
“鬼琛,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李琛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我就是昨晚被人捅了几刀,想来问问胜哥,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蒋胜端起冻柠茶喝了口:“什么事?”
“装蒜是吧?”李琛笑了笑,身体前倾,直勾勾盯着蒋胜,“昨晚十几个人拿西瓜刀冲过来砍我,报的名号是新记的人。胜哥,我今天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派的人?”
蒋胜还没来得及回话,李琛又道:“不是的话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新记要跟我过不去呢。”
蒋胜嘴角动了动。
他本来想否认。
但一想到斧头俊那笔账,再想到刚才跟吹鸡的密谋,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也是越想越气。
“是我干的又怎样?”蒋胜冷笑,“你他妈真当我是死的?”
茶餐厅里立刻安静了。
周围十几号新记马仔的手悄悄摸上了腰间。
李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蒋胜,看了好几秒:“你说什么,你说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蒋胜硬着头皮道。
“不怎么样。”李琛靠回椅背,表情淡下来,“你说是,就是。”
蒋胜愣了下,这什么意思?
“砰!”
李琛抄起桌上的冻柠茶杯,直接砸在蒋胜脸上。
玻璃碎了一地,蒋胜满脸是血,惨叫一声从椅子上翻下去。
“动手!”蒋胜捂着脸大吼。
十几号新记马仔抽出家伙就冲上来。
天养生先一步冲出去。
两把短刀从后腰抽出来,一刀劈在冲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西瓜刀“当”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
“轻点砍,别弄死了。”李琛叼着烟,头都没回。
阿武抄起把椅子迎上去,一椅子抡在另一个人脑袋上,木头碎了一地。
“叼你老母!跟谁横呢?”
天养志和天养恩堵在门口,谁也出不去进不来。有个新记马仔想从后门跑,天养恩一脚踹在他膝弯上,那人“扑通”跪了下去,被天养志一脚踩住后脑勺摁在地上。
李琛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续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茶餐厅里已经乱成一团,桌椅翻倒,喊杀声不断。
天养生在人群里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要害,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两分钟不到,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哀嚎声一片。
阿武虽然打得没天养生那么利索,但也够狠,抡着半截椅子腿专门照人脑袋和手脚筋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
剩下的几个新记马仔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了。
李琛把烟灰弹掉,站起来走到蒋胜面前。
蒋胜满脸是血,捂着脑袋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胜哥。”李琛笑容满面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我再问你一次,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蒋胜哆嗦着开口,“不是我派的人……”
“不是你?”李琛站起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刚才不是还说是你干的吗?现在又说不是了?”
“我说是你就信,我说不是你就不信?”蒋胜哭丧着脸喊,
“你到底想怎样啊?”
“信啊,怎么不信?”李琛笑得更开心了,“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蒋胜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蒋胜快疯了。
“真的不是我!我承认我恨你,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那些人真的不是我派的!”
“你看,你越这么说,我就越觉得是你。”李琛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怎么办呢?”
“……”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当你认了。”李琛转身,朝阿武打了个响指,“把蒋先生请回去,好好招待。”
阿武嘿嘿一笑,上前把蒋胜从地上拎起来。
“还有。”李琛回头看了眼蒋胜,笑容灿烂,“蒋先生有个儿子叫太子刚是吧?叫人去把他接过来,一家团圆嘛。”
蒋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琛叼着烟往外走,头也不回,“你配合一点,大家都好。你不配合……”
他顿了下,语气轻描淡写:“那我就让你儿子好好配合。”
“打电话给阿华和乌蝇。”李琛上了虎头奔,对天养生说道,“让他们从尖东带人过来,佐敦给我插旗。”
“老板,现在就插?”阿武在旁边问。
“废话,蒋胜都亲口认了,新记要搞我,我不搞回去?”李琛靠在后座上,眯着眼吐了口烟。
“这叫师出有名懂不懂?”
阿武咧嘴一笑,掏出电话就打。
……
夜色下的佐敦街头变得不太平,二十多辆车从尖东方向浩浩荡荡驶来。
车门打开,几十号人提着砍刀就冲进了新记的地盘。
为首的两个人,一个沉稳如水,一个癫狂如鬼。
阿华面无表情,提着把开山刀走在最前面。
乌蝇则兴奋得两眼放光,嘴里叼着半截烟,一边冲一边喊:“砍死他们!”
两人的画风截然不同,但效果是一样的。
新记在佐敦的场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了个七零八落,酒吧、桌球室、麻将馆,一家接一家被扫……
蒋胜的人打电话叫增援,可增援还没到,人已经被砍翻了。
“砰!”一家酒吧的玻璃门被踹碎,几个新记马仔慌不择路往后厨跑。
乌蝇追进去,一脚踹翻收银台,大骂:“跑什么跑?老子又不吃人!”
那几个马仔跑得更快了。
阿华走进酒吧扫了一圈,淡淡道:“别追了,把场子看好。”
“切,没劲。”
乌蝇撇撇嘴,但还是听了。
……
街对面一间麻将馆里,林怀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动静,嘴巴张得老大。
“扑街……又是什么情况?”
手下林辉凑过来:“乐哥,是李琛的人,正在扫新记的场子。”
“李琛?”林怀乐倒吸一口凉气,“鬼琛又搞事了?这次搞的是新记?”
“好像蒋胜惹到他了。”
林怀乐啧啧两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鬼琛,真是心狠手辣。新记好歹也是道上的一流社团,他说打就打?而且连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