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地上,整张脸血肉模糊,鼻子歪了,嘴也歪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跟我屌?”李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啊。今天晚上你就别他妈睡觉了,玩都玩死你们。”
说完他双臂一震,整张圆桌撕裂开来,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水房赖缩在地上捂着脑袋哀嚎,几个马仔连忙爬起身把人扶起来。
“废物一个,还敢收我保护费?我收你妈个逼啊!”李琛一脚踹在水房赖的肚子上,水房赖弓起身子,嘴里喷出一口血。
要不是现在还是大白天外面还有差佬,他非得现在就干掉这王八蛋。
又往水房赖头上吐了口唾沫,李琛这才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走了,天养生。”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跟上,手里那把刀自始至终没有出鞘。
出了酒楼大门,李琛叼着根烟,慢悠悠地走向虎头奔,王建军两兄弟在外面等着,看到李琛出来,纷纷点头。
“老板。”
“搞定了。”李琛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去。”
“那个水房赖呢?”王建军问。
“半死不活。”李琛靠在后座上,点了根烟,“不过没死,差佬来得快,但也差不多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李琛吐了口白圈,语气轻飘飘的,“今晚他要是老老实实滚蛋就算了。要是不滚……那就跟他弟弟一样,整整齐齐嘛。”
王建军没再多说,发动引擎。
虎头奔驶入濠江的街道,夜色沉沉。
天养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李琛,面无表情道:“老板,你刚才砸他的时候,好像砸了七八下。”
“七八下?”李琛想了想,“差不多吧。怎么了?”
“没什么。”天养生转过头去,“就是觉得你砸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那叫专业。”李琛弹了弹烟灰,“干一行爱一行嘛,懂不懂?”
天养生没接话。
阿武从副驾驶探过头来:“老板,那水房赖会不会报复?”
“报复?”李琛嗤了一声,“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会被我按在墙上了。不过他要是真敢来,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把水房在濠江的场子全端了。”
“那我提前准备?”
“准备个屁,先回去睡觉。”李琛闭上眼,“今天砸人砸得手都酸了。”
“老板,要不要加钱?”阿武面无表情道。
“加什么钱?”
“精神损失费嘛。”阿武一本正经道,“你看你砸了人家七八下,人家也没还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欺负弱小,心理上肯定有负担。加点钱补偿一下,合理吧?”
“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李琛一脚踹在阿武椅背上,“我欺负弱小?那水房赖一百八十斤,他算弱小?”
“在他面前,你是强者嘛。”阿武面不改色,“强者欺负弱小,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行,我给你表示。”李琛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往阿武脸上一拍,“够不够?”
“不够。”
“滚。”
……
与此同时,蒋天养的别墅。
串爆坐在蒋天养对面,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换了两次了。
“蒋先生。”串爆开口道,声音苍老但还算客气,“今天来找你,是想把和联胜跟洪兴的事谈清楚。邓伯已经死了,吹鸡也死了,龙头空着,我们内部……”
“你们内部的事我没兴趣。”蒋天养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串爆叔,你就直接说条件吧,别浪费时间。”
串爆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复了。
“好。”串爆深吸一口气,“条件很简单,和联胜跟洪兴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谁也不追究谁。”
“一笔勾销?”蒋天养放下茶杯,笑了,“串爆叔,你这话说得倒轻巧。和联胜带了一千多人来砍我的人,现在你跟我说一笔勾销?那我洪兴死的那些人怎么算?”
“那蒋先生你的意思是?”
“赔偿。”蒋天养语气不轻不重,“一千万。”
“一千万?”串爆差点站起来,“你抢钱呢?”
“抢钱?”蒋天养笑了笑,“串爆叔,你仔细算算。和联胜一千多人被我的人打崩了,死伤上百,尖东三条街全丢了,邓伯的命也搭进去了……按理来说,我现在趁你病要你命,打散你整个和联胜非常容易。
可我只要一千万,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换了别人,我直接要三千万,甚至是让他冚家铲,一毛不留。”
串爆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
一千万。
和联胜赔一千万给洪兴。
人都被砍死了,地盘也差不多被抢完了,居然还要赔钱。
但串爆没办法。他很清楚,和联胜现在打不过洪兴,更打不过鬼琛。要是不答应,鬼琛明天就敢带人把和联胜剩下的场子全端了。
并且蒋天养说的也是实话。
“行。”串爆咬着牙,“一千万就一千万,明天我就让各个话事人筹钱。”
虽然这笔钱肯定不是他这个叔父出的,但再怎么样也是和联胜的人出,丢面子啊。
“痛快。”蒋天养端起茶杯碰了碰串爆的杯子,“串爆叔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串爆没碰杯,站起来就要走。
“串爆叔。”蒋天养在后面叫住他,“一千万三天之内到账。晚一天,加一百万。”
串爆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蒋天养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
刚砸了五百万给李琛搞拳场,转头就赚了一千万回来,鬼琛果然是聚宝盆,有他在,洪兴想不赚钱都难。
“天养哥。”神仙可从旁边走过来,“串爆答应了?”
“答应了。”蒋天养放下茶杯,“一千万,不得不少。”
“一千万……”神仙可咽了口唾沫,“那李琛那边……”
“李琛那边的事不用你操心。”蒋天养摆摆手,“他有他的生意,我有我的生意。他赚钱我也赚钱,大家各取所需。”
“可是天养哥,你就不怕他赚得比你还多?”
蒋天养看了神仙可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怕,但他现在没办法。
鬼琛是一把好刀,但也是一把随时可能割到自己的刀。
反正只能先用着,等找到更好的刀再说。
……
夜里,李琛回到酒店,刚躺下大哥大就响了。
“喂。”
“老板,水房赖那边有动静。”阿武的声音。
“说。”
“他放话了,说要干掉你。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琛笑了。
“谁的面子都不给?”李琛翻了个身,懒洋洋道,“行啊。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水房赖能摇来多少人。”
“要不要我提前准备?”
“不用,先查查他有几条街,有多少人再说。”李琛打了个哈欠,“他要是聪明,今晚就滚出濠江,要是不滚……”
“就怎样?”
“是兄弟就要整整齐齐嘛。”李琛闭上眼,“他弟弟在下面等着他呢。”
“老板,你说得对。”
“明白就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枕头上,嘴角微微勾着。
水房赖,水房乐,双胞胎兄弟,一个已经变成了肉饼,另一个还活着,但活着的那个,也不太想活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好了。
? 第149章 本地的帮派太不讲规矩了【第二更求月票】
李琛叼着根烟,站在一个大号仓库门口,眯着眼打量里面的动静。
仓库原本是个废弃的物流中心,现在被改头换面了一番,里面不少工人正在搬砖、刷墙、装灯……地面已经铺好了,拳台的底座也打了地基,四面八方正在搭铁架子,看着像是要把整个仓库撑开一倍。
王建军站在旁边,指着里面介绍道:“老板,拳台已经定了,全尺寸比赛用台,下周到货。灯光音响从日本订的,月底之前能装好。观众席分三层,最上面是VIP包厢,能容纳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李琛往里面走了两步,扫了一圈,“不够。”
“不够?”王建军愣了一下,“老板,三百多人还嫌少啊?这规模在濠江已经算大的了。”
“以后生意做大了,三百个座位够坐个屁?”李琛吐了口烟,“再扩,能装下五六百人最好。赌客、看客、VIP,分开放。有钱人坐上面看,没钱的站下面挤,等级分明,场子才像那么回事。”
“等级分明?”王建军琢磨了一下,“老板的意思是,穷人看穷人打,富人看穷人打,但分个档次?”
“差不多。”李琛弹了弹烟灰,“没钱的在下面买站票,五十块一位,看个热闹。有钱的坐包厢,茶水点心伺候着,赌注随便下……你想想,同一个人打同一场拳,下面的人赌五十块,上面的人赌五十万,哪个刺激?”
“那肯定是赌五十万的刺激!”王建军嘴角微微一扯,“而且赌五十万的人越多,咱们抽水就越多。”
“你脑子倒是转得快。”李琛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就这么干,再加两层,能坐五六百人最好。VIP包厢给我弄十个,每个包厢配独立卫生间和小冰箱,摆上洋酒和雪茄。有钱人吃这套。”
“十个包厢?”王建军倒吸一口凉气,“那装修费……”
“装修费你操什么心?”李琛斜了他一眼,“等开业了,光包厢的抽水就能把装修费赚回来。做生意要有格局,别他妈盯着眼前那点小钱。”
反正装修费又不是他出,花完了再找蒋天养要嘛。
“是是是,老板说得对。”王建军连连点头。
“还有。”李琛转身往里面走了几步,指了指仓库后半部分,“那边给我隔出来,做休息区和医疗室。打拳的人打完了得有地方养伤,不然打死了谁赔?打死一个少一个,以后谁还敢来打?”
“医疗室?”王建军皱了下眉,“还要请医生?”
“废话,不请医生请谁?请和尚念经啊?请个骨科医生驻场,打完拳的伤筋动骨的直接治。治好了继续打,打完继续治,循环利用,懂不懂?”
“循环利用……”王建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老板这词用得,怎么听着像在说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