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琛这才满意地把烟叼回嘴里,转头看向天养生。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打电话给天养志他们,让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随时是什么时候?”天养生问了一句。
这人说话永远只说关键的几个字。他只管执行,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问什么时候。
“见到人就动手。蒋天养要是想跑,不用等我的命令,直接留人。留不住就留他一条胳膊一条腿也行,反正他用不着走路了。”李琛露出森口白牙,眼中的狞意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天养生点头,随即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
嘟嘟嘟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天养生说了两句挂断,转头道:“阿志他们已经开始策划了,蒋天养目前还在港岛的住处。”
“还在?这扑街是打算坐在家里等死啊?”李琛嗤笑一声。
“还有件事。”天养生顿了一下。
“说。”
“港岛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
“水房的超级元老弟叔,出了车祸,死了。”
李琛叼着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出了车祸死了?”
“是。就凌晨两点多那会,在西环一条老街上被面包车撞的……车没找到,跑了,弟叔当场断了气,跟他一起的一个小弟也没了。”
李琛稍微琢磨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
出了车祸死了?凌晨两点多?
这他妈也太巧了吧?
前脚杀手刺杀失败,后脚弟叔这老王八蛋就死了……要说这两件事没关系,那太阳从西边出来都不信。
“天养生,你觉得我信么?”李琛看着天养生。
天养生没说话。
“一个坐轮椅的老东西,凌晨两点跑到西环老街上干什么?遛弯啊?氹仔这边杀手刚被我一锅端,港岛那边的老王八蛋就被人撞死了,这他妈比编剧写的还假!”李琛冷笑道。
“要么是弟叔知道杀手失败了,怕我回去找他算账,自己畏罪自杀……要么就是有人灭口,不想让弟叔活着等我回去请他聊聊天。”
李琛更倾向后者。
弟叔那种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不至于被面包车撞死。
而且还凌晨两点多出现在老街上,还被撞了?撞完了车还跑了?
这不是车祸,这是灭口。
谁灭的?
肯定是跟弟叔有关联的人。
不过哪怕跟弟叔有关联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内发生这么巧合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合作,并且还是关乎于自己的。
因此串联在一起也很明确了,跟弟叔一起请杀手的那个人。
这一次刺杀,不仅他有份,另外也有人出了一份力。
李琛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跟弟叔合伙,但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弟叔是水房的超级元老,他能拉到的盟友就那么几个。
串爆?新记那帮叔父?还是别的社团的人?
不管是谁,弟叔死了,线索就断了一半。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不过也无所谓。”李琛叼着烟漫不经心道,“这老王八蛋死了就死了,反正杀手是他请的,这他妈从侧面也证明了一件事。刺杀我的,弟叔肯定有份……不然他这么多年不死,凭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啊?”
天养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你都能联想的出来?
天才啊!
不过也算是认同了。
“阿武,去查查弟叔家住哪,家里有几口人,改天回港岛了去找他们聊聊。”李琛转头又吩咐道。
阿武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他知道李琛说的“聊聊”是什么意思。
吹鸡全家就是这么“聊”没的。
大哥大突然响了。
李琛掏出来一看号码,是文警司。
“喂,文Sir啊。”
“琛少,氹仔那边怎么回事?
我这边接到报告有不断的枪火声,好几个方向都有,是不是又出事了?”文警司的声音带着急促和不安。
“枪火声?什么枪火声?哦……你说那个啊,我这边酒店今天新开业,放了几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会,没什么大事儿啊。”李琛笑眯眯道。
“文Sir你也太紧张了吧,鞭炮你没放过啊?北边过年那鞭炮响得可比这大多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去管啊?”
“什么玩意,鞭炮?”文警司愣了下,“那枪声……”
“我说是鞭炮就是鞭炮!你还要我搬两箱过来给你验货啊?文Sir,你放心,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放了几串鞭炮图个喜庆。你那边安心睡觉就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睡不着大不了再打个飞机再去睡。”
文警司沉默了两秒,然后道:“好吧,那琛少你注意安全。”
“安全得很,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文Sir,明天我请你喝奶茶,主打的夜色就是奶,没有茶!”李琛哈哈一笑道。
“好好好。”
随后文警司就轻松地挂了电话。
反正不管有没有事,只要李琛能搞定,那就绝对没事。
文警司这个人精得很,他太清楚李琛在濠江的能量了。
美高娱乐的钱、治安局的业绩、东南亚武装分子被击毙的报告……这些全是李琛给的。
人家砸了这么多钱和业绩给你,你还追着问人家放鞭炮还是放枪?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至于街头上面那些鬼佬和军装……更不可能管,这帮人连枪战都搞不定,又怎么可能管街头械斗?出了枪战他们也就写份报告交差,剩下有没有人查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挂了电话,李琛把大哥大揣回兜里,转头对阿武道:“阿武,让人去买几串鞭炮,真的鞭炮,在酒店门口放一放。一来洗洗血腥味,二来也算是应应景,反正我也说了是放鞭炮嘛,不能让文Sir觉得我骗他啊。做人要讲诚信的,你说对不对?”
“……对。”阿武嘴角抽了一下。
你做了几十号人然后放鞭炮庆祝,这叫讲诚信?
不过阿武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安排了。
李琛靠在前台的柜台上,叼着烟看着窗外。
氹仔夜色带着几分安详的安静,该死的全都死了。
该跑的还在被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收拾最后那几个落网的。
……
王建军带着十几个退伍兵追到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不宽,两面是三层高的老楼,墙上爬满了藤蔓,路灯坏了一盏,剩下一盏半死不活地照着,把胡同照得跟鬼巷一样。
二十多个泰国拳手慌张的被堵在了胡同最里面。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后面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墙头上还插了碎玻璃,前面是王建军带的十几条退伍兵,手里全是铁棍和短刀,个个杀气腾腾。
那帮拳手手里还有砍刀和铁管,但眼神已经散了。
刚才在街面上被三面包围打了个稀巴烂,现在又被追到死胡同里,士气早就崩了。
有几个想翻墙,刚爬到一半就被后面的人一铁棍打在小腿上,惨叫着摔了下来。
王建军站在胡同口,手里拎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放下武器,跪下。”
泰语他不会说,但这种时候语言不重要,刀子才重要。
那帮拳手互相看了看,有几个聪明的已经把砍刀扔了,双手抱头迅速蹲在了地上。
但也有几个脑子轴的,咬牙举着刀就冲了过来。
王建军侧身让过第一刀,右手短刀从下往上一挑,那人小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刀片应声而落。
接着转身猛然一脚踹在对方脸上,那人撞在墙上滑了下去。
身后的退伍兵一拥而上。
短刀和铁棍招呼上去,惨叫声在胡同里炸开,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剩下蹲在地上的那些拳手浑身都在发抖,有的已经尿了裤子。
王建军看了他们一眼,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
“老板,胡同这边搞定了,二十来个。有几个投降的,怎么处理?”
“投降?投降也是死啊!什么年代了,还想搞优待俘虏那一套呢,我李琛又不是国际红十字会,真他妈当我是善人啊?全部做干净了,一个不留。”电话那头李琛的声音轻飘飘,传回来的命令却心狠手辣到极致。
王建军挂了电话,看了看蹲在地上那帮抱着头发抖的拳手。
转身对退伍兵们做了个手势。
手势很简单。
割喉。
……
另一边,王建国带着十几个人在巷口堵住一群想从侧面绕出去的刀手。
巷口不宽,两辆车并排都挤不过去,王建国让人用两辆面包车堵住了两头,把七八个跑到这里来的拳手夹在了中间。
王建国亲自抡着一把大砍刀冲在前面,一刀劈在一个拳手的肩膀上,那人嚎了一嗓子,砍刀从手里飞出去,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另一个拳手从侧面扑上来,王建国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眼珠子一翻直接软了下去。
退伍兵们从两头夹击,铁棍和短刀招呼上去,七八个拳手不到两分钟就全趴下了。
有两个还在地上爬,腿被砍了跑不了,嘴里叽里呱啦喊着泰语,听不懂在说什么,反正语气像是在求饶。
王建国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