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程锋。
“艹!老子说了这摩托不好使嘛,刹车都踩不住,还他妈没撞到人。”程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拎着两把铁锤,龇牙咧嘴地往这边走。
神仙可一看到程锋出现,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止是程锋,程锋出现就意味着港岛这边李琛的人已经全动了。
他回头想喊蒋天养上车,就这么一分心的工夫,天养志手里的三棱军刺闪过一道寒光。
一刀。
干净利落。
神仙可的右臂从肘关节往下整个被剁了下来,断臂在空中转了半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了面无表情的天养志一脸。
高手过招,分神一秒都得致命。
“啊!”神仙可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跌了两步,左手捂着断臂处,血从指缝里哗哗地往下淌。
“可哥!”犀牛和ET同时大惊,想要回来救人。
但程锋已经冲上来了。
两把铁锤,一左一右,第一锤砸在犀牛的后背上,犀牛整个人往前一趴,第二锤直接砸在ET的膝盖上,ET惨叫着跪了下去。
天养志的三个兄弟也不客气了,短刀和铁管招呼上来。
起初两人还能抵抗一会,不过被围杀,力量再多也是徒劳,因为双拳难敌四手。
犀牛被三棱军刺捅了两刀,一刀在肋骨一刀在腰上,血从伤口里往外冒,但这大块头硬是没倒,反手一拳打在天养礼脸上,把人打得鼻血横飞。
但没用了。
程锋从后面绕过来,一锤砸在犀牛的后脑勺上。
闷响。
犀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膝盖一软,天养智迅速侧身一踹,犀牛立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袋上的伤口往外冒血,眼珠子已经失了焦。
ET被天养信天养礼按在地上,天养志三棱军刺一刀一刀地往身上招呼。手脚全被剁了下来,惨叫声在凌晨的机场外面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神仙可捂着断臂靠在车上,满脸都是血和汗,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犀牛和ET一个一个倒下去。
“你们……你们……”神仙可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失血太多,脸色惨白得跟死人一样。
程锋拎着铁锤走到神仙可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两眼。
“你这个人我听说过啊,双花红棍神仙可,打架很猛的嘛,怎么今天就剩一只手了啊?一只手怎么打啊?你用嘴咬我啊?”程锋讥笑道。
神仙可喘着粗气,左手还想抬起来反抗。
程锋没给他机会,过了两招,随后找到机会把人打翻。
随后猛地一锤。
喀!
直接砸在脑袋上。
神仙可的头跟烂西瓜一样爆了开来,脑浆和血混在一起飞溅了一地,溅了程锋一身。
程锋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艹!我这件衣服刚买的,一千多块呢,又他妈脏了。老板不会给我报销吧?”
天养志没理他。
蒋天养惊惧的站在几步之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亲眼看着神仙可的脑袋在面前炸开,亲眼看着犀牛被砸死在地上,亲眼看着ET被剁成了人彘。……
他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心腹,他最信任的战将,一个一个地死在了他面前。
蒋天养的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是心碎。
他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在凌晨空旷的机场外面回荡了好几秒,这会是心都在滴血。
那嗓子就像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样,沙哑粗粝,带着一个老人所有的不甘和绝望。
“叫你老母呢叫叫叫,我老板没教过你做人要讲礼貌吗?打扰了街坊邻居,白天人家不用上班啊?”程锋上去一脚踹翻了蒋天养。
蒋天养摔地上,佛珠从手里滚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蒋先生啊蒋先生,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搞这种暗杀偷袭的下三滥手段,累不累啊?你要是把花在杀手身上的钱拿去养老,现在也不至于躺在地上挨踹啊!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花了上千万请了一堆废物过来送死,到头来一根毛都没碰着,你是搞暗杀还是搞慈善啊?送温暖是不是?”程锋阴阳怪气地踩着蒋天养的脸,脚下还转了两圈。
蒋天养嘴里全是血和沙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程锋。
程锋抬起锤子就要砸。
“等一下。”天养志伸手拦住了他。
程锋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爽道:“干什么?”
天养志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等了几秒,那边接了。
“老板,人截到了,蒋天养想坐飞机跑路,被我们堵在了机场门口……对,神仙可、犀牛和ET那些心腹保镖,全部已经搞定了,蒋天养在我脚底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李琛的声音传了过来。
“活口。我要活的。”
“明白。”天养志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程锋。
“老板说了,要活口。”
程锋骂骂咧咧地收了锤子,但脚还踩着蒋天养的脑袋没拿开。
“活口就活口呗,又不是我不想杀,是老板不让。蒋天养你他妈运气真好,要不是老板说留你一条命,你现在已经跟你那个神仙可一样变成烂西瓜了,知不知道啊?”
蒋天养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也什么都说不了了。
......
蒋天养被塞进了面包车的后座里,双手被铁丝绑在背后,嘴里塞了块破布。
后备箱就是神仙可几人的尸体。
天养志开车,程锋坐在副驾驶,另外天养礼几人坐在后排盯着蒋天养。
面包车从机场出来,沿着九龙的街道慢悠悠地往西开。
凌晨五点多的九龙城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辆送货的面包车和早起的出租车。
路灯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照在蒋天养那张灰败的脸上。
蒋天养垂着头靠在车座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眼神空洞无神。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试图逃跑。
他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神仙可死了,犀牛死了,ET死了……他身边最后的三个心腹战将,全死在了机场门口。
现在他蒋天养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不,连光杆司令都不是。
他现在是一条丧家之犬。
面包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了九龙城的一栋旧楼下面,天养志下了车打开后门,两人架着蒋天养往里走。
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水泥地面,没有家具,窗户用报纸糊死了,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照得满屋惨白。
蒋天养被按在了一把铁椅子上,铁丝把他的手腕绑在椅子扶手上。
天养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蒋天养一眼。
“蒋先生,老板过两天就回来了。在这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吃的喝的我们会送过来。
想打飞机自己有手,随便你,但不准出这个房间。”
蒋天养没说话。
嘴里的破布还没取。
天养志走过去把破布抽了出来,蒋天养咳了两声,嘴角还带着血。
“你们老板……到底想怎么样?”蒋天养的声音沙哑得不行。
“我不知道。”天养志说道,“老板怎么想的我从来不问,我只管执行。”
说完他转身关了门,铁门咣当一声锁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蒋天养一个人。
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灯光惨白得刺眼。
蒋天养坐在铁椅子上,低着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手里没有佛珠了。
佛珠丢在了机场门口的排水沟里。
没有佛珠的蒋天养就像没有了牙齿的老虎,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了这么久大佬,管过几万号人,洪兴的风风雨雨全在他手里攥着。
现在呢?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关在一个报纸糊窗户的破房间里,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回来决定他的生死。
蒋天养忽然就笑了。
苦笑。
笑到后来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哭,又像是认命。
……
濠江,氹仔。
凌晨六点,天蒙蒙亮。
酒店外面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血迹用水冲了一遍。
弹壳收了,砍刀铁管全扔进了面包车拉走了,除了墙上偶尔能看到几个弹坑和刀痕,几乎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这里发生过一场血战。
酒店门口果然噼里啪啦放了几串鞭炮,红色的碎纸屑铺了一地,硝烟味混着硫磺味倒是把血腥味压下去了不少。
阿武真的去买了鞭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