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彻底完了。
串爆面如死灰,脑子里就三个字——今天死定了。
“跟弟叔合谋砸了多少钱啊?串爆叔?”李琛两脚直接砸在办公桌上,懒洋洋道。
串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说啊?那我帮你算算。一千万?你出五百万,弟叔出五百万,请了越南杀手三个,柬埔寨杀手三个,六个人,两拨,全跑到濠江来搞我……结果呢?六个全被我做了,一个活口都没有。你那五百万连个水花都没冒。”
“然后你怕弟叔被我抓了把你供出来,转头就把弟叔给灭了口。开着面包车撞完了还补两刀,杀得还挺干净的嘛串爆叔,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胆子了。”
串爆浑身的汗都浸透了衬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过你放心。”李琛的表情突然就变了,从冷变成了笑,就跟京剧跟变脸一样,“今天我不是来干掉你的。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串爆整个人一滞,半天没反应过来。
谈生意?
你他妈把我的保镖全砍翻了,把我绑到这来,然后跟我说谈生意?
阿武抬手拍了拍串爆的脸,串爆这才像被触了电一样弹了一下。
“听到没有?谈生意啊!你他妈发什么呆呢?”
“听……听到了……”串爆结结巴巴道,“什么……什么生意?”
“很简单。”李琛竖起一根手指,“我这人大度,不跟你计较那些破事了。你花五百万请人杀我的事我就当你抽风了,弟叔的事也当是你自己家里的事,我不掺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
“东莞仔,飞机,大头,吉米。这四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串爆点了点头,当然认识,都是和联胜的新生代。
“九区话事人之前空了几个位置嘛,正好缺人。把他们四个提拔上来,该当话事人的当话事人,该管地盘的管地盘。你是龙头你做主,提拔几个后辈不过分吧?”
串爆心凉了半截。
他怎么也没想到,东莞仔这些人已经被李琛拉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上次在红浪漫的时候?还是更早?
李琛到底埋了多少棋子?
串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到了这会,他又有什么办法?
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
答应了,好歹还能活。
串爆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我……我答应。”
“很好。”李琛笑了,“串爆叔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串爆犹豫了半天,又挤出几个字:“那个……琛少……我……我也有个条件……”
话还没说完,李琛突然挥了挥手。
阿武腰间短刀突然出鞘,直接就手起刀落。
“噗嗤!”
“啊!”串爆惨叫一声,双手捂着左边脸,血从指缝里哗哗往下淌,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串爆疼得浑身都在抽搐,但他看到了李琛的眼神。
那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
“解决了。”李琛直截了当道。
串爆浑身一震。
“不解决,你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口。你全家还得跟着一块进坟。”李琛语气淡淡的,比要刀人的时候还要平静。
串爆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不从。
李琛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吓唬人,他说你出不了门口你就真出不了门口,他说你全家进坟你全家就真的得进坟。
串爆闭上眼睛。
李琛看着串爆行动了,这才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我他妈今天是求你做事来了?”
“不……不是……”串爆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不是你他妈还敢跟我提条件?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一个代理龙头跟我提条件?和联胜的话事人死了一大半都是谁做的你不知道?你之前花五百万请人杀我你不知道?我他妈让你活着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
串爆吓得连忙磕了几个响头,脑袋砸在地板上砰砰响。
“琛少!我昏了头了!我昏了头才说出这话的!琛少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把我地板磕坏了还得你赔啊!”李琛嗤笑一声,随后接着道:
“刚才说的那些事你都记住了吧?东莞仔他们四个,找时间就让他上位……记住了,串爆叔,你可别让我失望。”
“记住了记住了!”串爆惶恐点头。
“还有,以后和联胜的事不管大小,你都要跟我报告。你不报告也行,我自己也能查到,但你不报告的话……你另外一边应该也挺好的吧?”
串爆是彻底老实了,疯狂点头。
李琛又转头看向阿武。“盯着串爆全家。但凡这老小子有一点不懂事,有一点三心二意,先杀光再说。”
这话是当着串爆的面说的,毫不避讳。
串爆浑身寒毛全炸了起来,但这次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阿武点了点头。
“好了,滚吧。”李琛摆摆手,把串爆像赶苍蝇一样赶走。
串爆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一到走廊就趴在墙角狂吐,混着胃液和血,臭得不行。
吐完了之后串爆惶恐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武,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脸,带着几分哀求道:“武哥……武哥求你了,赶紧让我去医院……赶紧让我缝上啊……”
“串爆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板的脾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阿武面无表情道,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捂着脸的串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
当天晚上,新界沙田。
一间简陋的铁皮屋里面,几盏灯泡挂在头顶,有一盏还坏了,整间屋子昏暗得跟地下室似的。
九纹龙坐在一张折叠桌旁边,面前摆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和一壶凉茶。
跟前几天在水房总部那间宽敞明亮的议事厅比起来,这里简陋得跟狗窝一样。
马交红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的刀伤还没好利索,缠了一圈绷带,手里转着蝴蝶刀。
康哥和几个话事人也到了,坐得歪歪扭扭,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九纹龙面容憔悴道,“先在这里打下一分基业,然后慢慢蓄力,再想办法杀回九龙。”
话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杀回九龙?
谈何容易啊。
鬼琛那王八蛋是疯的!五百人就把他们几千人的地盘全吞了,现在水房连巴掌大的地盘都不剩了,还拿什么杀回去?
拿头杀啊?
不过到了此刻,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跑又跑不出港岛,投又没人敢收。
只能先苟着。
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下来,但脸上全是灰败的表情。
九纹龙又交代了几句,让人去沙田那边摸摸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小生意可以先做起来,养着这帮人。
散会之后,九纹龙带着几个心腹上了车。
“找个夜总会吧。”九纹龙疲惫道。
他才刚当上了水房的代理人,结果没几天就被鬼琛赶到了郊区来开铁皮屋会议,心里说不复杂是假的。
借酒消愁。
也只能这样了。
车在夜色里拐了两个弯,开进了沙田一条偏僻的小路。
九纹龙刚下车,脚还没踩稳呢。
周围黑暗里突然冲出来几十号人,二话不说朝他和几个心腹就砍了过去。
砍刀劈在车门上当当响,火花四溅。
九纹龙的几个心腹反应也快,拔刀就想反击,但对面人太多了,三四把刀同时招呼过来,根本挡不住。
一个心腹肩膀上挨了一刀,惨叫着倒了下去,另一个后背被劈了两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九纹龙自己也中了一刀,砍在左臂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想抽刀反击,但两个蒙面人从后面扑上来把他按在了地上,一把抢走了他腰间的蝴蝶刀。
前后不到一分钟,几个心腹全被砍倒在地,九纹龙被人二话不说拽进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扬长而去。
九纹龙捂着左臂的伤口,被人按在后排座位上。他忍着疼抬起头,看到了坐在后排另一侧的人。
火山。
九纹龙瞳孔骤然一缩。
“龙哥,我送你去一个好地方。”火山笑道。
……
李琛在家里翘着腿看电视的时候,天养生走了进来。
“老板,莲姐那帮人的情况查了一下。”天养生面无表情道,“这些人最近一直住在酒店,偶尔出来打听消息,但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应该还在查蒋天养的下落。”
“还在查啊?”李琛神色玩味,“想找人呐,去海里找咯。那片海可大了,估计得潜个十几二十米才能找到。带不带氧气罐随她了,反正我免费提供地址。”
天养生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候天养义又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外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