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跟东星拼命。
莲姐嘴角扯了下，她当然知道鬼琛的算盘。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本来就想干掉东星的人。
蒋天养是被谁杀的？她认定是东星干的。
至于证据……不需要证据，她觉得是，那就是。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才能说话，活人说谁杀的，那就是谁杀的。
所以不管鬼琛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结果是东星的人死了，她就满意。
至于会不会被鬼琛利用？莲姐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被利用也无所谓，只要能替天养报仇，被谁利用都行。
再说了，利用是双向的。
鬼琛利用她去打东星，她也在利用鬼琛提供的情报。
各取所需而已。
“荣光。”莲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极有分量。
门口的荣光立马推门进来。
“姐。”
莲姐把茶几上的纸条推了过去，荣光拿起来扫了一眼，瞳孔微缩：“三天内？”
“嗯。”莲姐弹了弹烟灰。
“东星和洪兴要在铜锣湾开打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姐，你的意思是……”
“等他们打起来，你带人插进去。”莲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人的事。
“盯着带头的。谁在前面指挥，谁在前面喊打喊杀，就先做谁。能动刀就先动刀，不要打草惊蛇。”
“但如果骆驼也在现场……”莲姐停顿了一下。
“直接动枪。”
荣光呼吸粗了一分。
动枪？
在铜锣湾动枪，这可不是小事。
在港岛街头开枪，差佬就算再废物也不可能装聋作哑，反黑组必然全力介入，到时候牵扯出来的事情可就大了。
但莲姐说动枪就动枪，这个女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姐，我明白了。”荣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人手够不够？需不需要再从泰国调一批过来？”
“不用。”莲姐摇了下头。
“五十刀手五十枪手，够了。我们不是去跟东星硬碰硬的，我们是趁乱插刀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五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十个人，散布在铜锣湾周围。等东星和洪兴打起来的时候，各组从不同方向同时出手。”
“目标只有一个，东星带头的。”
“打完立马撤，不要恋战，不要跟东星或者洪兴的人纠缠。打了就跑，跑回安全屋等消息。”莲姐说得又快又清晰，跟下军令一般。
荣光在旁边一条一条地记着。
“还有。”莲姐随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们的人不准穿任何能辨识身份的衣服，不准带电话，不准带任何能追踪到我们的东西…，刀和枪用完了直接扔掉，不要带走。”
“事后有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姐，万一有人被抓了呢？”荣光又问了一句。
“不会有人被抓的。”莲姐的语气冷得跟刀片似的。
“因为我的人不会留活口给差佬。”
荣光后脖颈的汗毛立了一下。
这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她的人不会被差佬抓活的，第二层，她的人要是真被抓了……
那也不会有活口留给差佬。
荣光不敢再多想了。
“姐，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莲姐挥了挥手。
荣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随手把门带上了。
莲姐又点了根烟，她坐在窗边，望着维多利亚港对面的灯火，吐出一口烟雾。
天养。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等我。
等我把杀你的人全部送去陪你。
然后我也来。
……
另一头，港岛。
李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从濠江坐快艇到港岛，一路上吹了两个小时的海风，吹得头发都乱了，上岸的时候整个人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
天养生把他送到九龙城的家门口，李琛推门进去，鞋都没脱就一头栽到了沙发上。
“我先睡一觉，谁打电话来都别接，除非港岛沉了。”
“好。”天养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守在了外面。
李琛抱着个靠枕，三秒就睡着了。
游敏从卧室出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四仰八叉的李琛，挠了挠头有些发懵。
这混蛋又跑去哪野了，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占沙发。
不过她也没吵醒他，扔了件毯子，溜回卧室把门关上了。
……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李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多了条毯子。
他也不知道是游敏给盖的还是天养生给盖的。
不过也不重要。
打了个哈欠，李琛从沙发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叼上根烟，吃了个早餐就出门上了车。
“先去剧组看看。”
天养生发动引擎，车子往港岛影视城方向开去。
……
到了剧组，李琛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摄影棚里灯光闪烁，几十号人忙得脚不着地，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叼着根铅笔嘀嘀咕咕。
李琛扫了一圈，在角落里看到了肥晶。
肥晶正在休息区喝水，手里还拿着个剧本翻来翻去。
“琛哥！”肥晶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怎么样，进展怎么说？”李琛叼着烟，在一把导演椅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快了快了，戏份已经拍了七成多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三个星期就能杀青。”肥晶飞快道。
“导演说质量很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好几场戏都是一条过的。”
“哦？挺屌啊。”李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投了不少钱在这部戏上，主要是秋堤是他马子嘛，长得够靓，身材也够正，就是演技差了点。
多来关注关注还是要的。
不过有肥晶带着，应该问题不大。
“秋堤呢？”李琛又扫了一圈。
“在那边背剧本呢。”肥晶往化妆间方向一指。
李琛歪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秋堤坐在化妆台前，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台词，整个人紧绷得跟考试似的。
“紧张成这个熊样。”李琛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过去打扰。
新人嘛，紧张是正常的。
要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才有问题呢。
说明不当回事。
跟肥晶又聊了几句，问了问拍摄进度和资金消耗，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李琛就站起身走了。
剧组这边不用他操心，有肥晶盯着就行。
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总堂。
……
车子从影视城开出来，往总堂方向走，半路上，李琛的大哥大就开始响个不停。
第一个电话，基哥的。
“阿琛，你回港岛了？东星那边……”
“知道了，回头再说。”李琛没等他说完就挂了。
第二个电话，陈耀的。
“琛少，东星又多了一批人……”
“回头再说。”又挂了。
第三个电话，疯猴的。
“琛少！东星那帮扑街在铜锣湾外面晃了好几天了，我这边的兄弟都快绷不住了，你看是不是……”
“回头再说。”还是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