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手底下还有多少这种人。
就算乌鸦他们真从荷兰叫了一堆猛人过来,打赢了又怎么样?
打赢了功劳是骆驼的,是五虎的。
关他马王什么事?
他在香港仔就一条街地盘,七八百号人,跟五虎又不是一个圈子的,凭什么替他们卖命?
还不如卖鬼琛一个人情。
东星最不缺的就是二五仔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马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
等骆驼被端了,东星散了,他马王在香港仔照样是大佬,换个老大拜而已,他又不是第一次干。
以前是骆驼,以后嘛……
鬼琛也挺好。
起码这王八蛋虽然心狠手辣又他妈疯,但对自己人还算大方。
马王把窗帘拉上,转身出了办公室,脸上那丝笑容消失了。
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到楼下,冲门口的马仔挥了挥手:“走吧,去茶餐厅吃个早茶。”
“好啊,大佬。”
没多久,马王就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带人出门。
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82章 我这是犯天条了?
当晚开着会,又收到了沙田被插旗的消息,乌鸦气的冲出东星总部。
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沙田和沙蜢的地盘挨着,唇亡齿寒,他不帮忙估计大圈帮下一个就是他的地盘。
沙蜢冲骆驼点了点头,骆驼阴沉着脸摆了摆手,沙蜢也跟了出去。
乌鸦出门那会已经开始骂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马交红这臭婊子,上次在沙田外围探头探脑我就知道她想搞事,没想到她真他妈敢动手!肥尸你给我说清楚,她带了多少人?从哪条路进来的?我们的人现在还剩多少?”乌鸦一边走一边骂。
肥尸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汇报。
“马交红带了三百人左右,分三路切入,第一路从大埔公路正面冲,大概一百多人,开着两辆泥头车直接撞进了沙田最肥的那条街,第二路从城门河岸边摸进来,大概七八十人,专门抄那些赌档和马栏的后门,第三路从狮子山方向的村路绕过来,大概五六十人,堵住了沙田通往外界的几个主要路口……”
“正面那一路最狠,泥头车直接把我们最大的那间赌场大门撞烂了,玻璃渣子飞了半条街,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跑光了。
岸边那一路更阴,专门烧我们的场子,好几间马栏被浇了汽油,火光冲天,消防车到现在都没到……”肥尸说得满脸惶恐。
乌鸦听得额头青筋都在跳,沙田抢下来后,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
赌档,马栏,字花档,A货店……每个月能给他贡献好几百万,马交红这一搞,就算把人打退了,场子也被毁了大半,重建最少一个月。
乌鸦上了车,先打电话给沙田留守的心腹阿达,阿达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在发抖,“现在沙田中心街和河边街已经全是马交红的人了,大圈帮的旗都挂起来了,一面破红旗上面画了条龙,看着就恶心。”
“你他妈给老子撑住!我马上到,元朗的兄弟也在路上了……在我到之前,你把人收拢到街尾那个麻将馆里,别硬拼,等我来了再反推,要是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我回来第一个砍死你,信不信啊?”乌鸦骂完挂了电话,又拨号给元朗总部。
元朗那边接电话的是金毛虎副手阿标,沙蜢在旁边接过电话。
“乌鸦,我已经让阿标带两百人出发了,从屯门公路过去大概半小时到,你先别急着冲,等人到了再一起上,马交红那婊子带的不是普通古惑仔,是大圈帮的人,个个都是亡命徒,硬拼吃亏的是你。”沙蜢很快就挂断电话道。
“我知道是大圈帮!上次在沙田外围我就跟她打过交道了,那帮人不要命的,但老子更不要命,你让阿标快点,我到了沙田就动手,来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乌鸦同时在想一件事,马交红怎么知道这个时间点来插旗?
东星刚在铜锣湾被鬼琛和莲姐联手打得满地找牙,五虎残了大半,这些消息道上肯定传开了,但马交红选的时间太准了,刚好是东星开内部会议决定从荷兰调人的时候,个个人都在这里,沙田的防守最薄弱。
“鬼琛。”乌鸦突然咬着牙道。
肥尸在旁边小心翼翼道:“大佬,你怎么知道是鬼琛搞得鬼?”
“你他妈用用脑子!马交红是大圈帮的人,大圈帮在港岛最大的敌人是谁?是号码帮,是东星,是洪兴……
现在洪兴跟我们打得头破血流,马交红这时候出来插旗,最得利的是谁?还是洪兴啊!
鬼琛那王八蛋最喜欢玩的就是借刀杀人,你忘了水房是怎么死的?连浩龙那批货是怎么保住的?全他妈是这套路啊!”乌鸦越说越气,一拳砸在车窗上。
肥尸不说话了。
……
乌鸦到了沙田的时候,沙田中心街已经乱成一锅粥。
街道两边的店铺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东星仔,街尾麻将馆门口,阿达带着七八十号人挤在里面,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惶。
乌鸦跳下车,抄起一把开山刀,回头冲着自己车上下来的人吼。
“都他妈跟我冲!谁砍死一个大圈佬,老子赏一万!砍死两个,赏三万!砍死马交红那臭婊子,除了赏钱再加一条街的地盘,我乌鸦说到做到。”乌鸦扛着刀往前冲。
阿达连忙从麻将馆里跑出来,指着街对面。
“大佬,他们的人主要集中在街口那间金铺和旁边的茶餐厅里面,大概有一百多号人,刚才他们还往这边扔了几个汽油弹,差点把麻将馆也烧了。”阿达满脸烟灰。
乌鸦凶恶的往对面看了眼,金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茶餐厅二楼窗口有几个人拿着刀探头探脑,街面上停了那两辆泥头车,车斗上还站着几个大圈帮的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这边。
“汽油弹?她马交红能烧老子的场子,老子也能烧她的!肥尸,去后面那条巷子找几桶汽油,绕到茶餐厅后面给我浇上去,点着了就跑。
阿达,你带三十个人从左边那条窄巷子抄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剩下的人跟着老子从正面冲!”乌鸦把开山刀往肩上一扛,露出满口烟渍牙。
肥尸犹豫了下:“大佬,不等元朗的兄弟了?”
“等个屁!等他们来了,黄花菜都凉了。”乌鸦一脚踹在肥尸屁股上。
肥尸带着几个人钻进巷子,乌鸦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蹲在麻将馆门口盯着对面。
他在等一个信号,茶餐厅后面冒烟的信号。
大概过了十分钟,阿标带着两百人赶到了,丰田海狮在街尾一字排开,阿标跳下车问情况,乌鸦简单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茶餐厅后面冒起一股浓烟,接着火光冲起来,肥尸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着火了!着火了!”
茶餐厅二楼的人慌了,纷纷往楼下跑。金铺里的人也被浓烟熏得往外逃,乌鸦等的就是这一刻。
“冲!”乌鸦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阿标带来的两百多人加上他自己的七八十号人,黑压压一片冲过去,开山刀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茶餐厅门口出来的人迎面撞上乌鸦,连刀都没来得及举他们就先被砍翻了两个。
乌鸦踩着倒地的人跳上台阶,一刀砍在茶餐厅的玻璃门上,碎玻璃飞溅,左手抓住一个往外跑的大圈仔的衣领,右手一刀捅进肚皮。
“操你妈的!来我地盘撒野?这里叫沙田,是我乌鸦的地盘!”乌鸦大骂着把人踹下台阶,转身又砍向另一个。
两三百人撞进街口场面瞬间炸了,大圈帮的人虽然能打,但被浓烟逼出来,又被两面夹击,阵脚大乱。
马交红站在泥头车车斗上,看着自己的人被冲散,脸色铁青。
“撤,往大埔方向撤!”马交红冲着下面的人吼。
大圈帮的人听到命令,开始往大埔公路方向边打边退。
乌鸦追了半条街,又砍翻了三个跑得慢的,这才停下脚步。
肥尸浑身烟灰地跑过来,咧嘴笑道:“大佬,打退了!”
“我们死伤多少?”乌鸦喘着粗气。
“轻伤大概二十几个,重伤七八个,死了两个,对面大概伤了十几个……主要是被你大佬那两刀吓破胆了,剩下的全跑了。”肥尸如实汇报。
乌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阿达突然从街尾跑过来,脸色比刚才还白。
“大佬,不好了,大浦那边出事了!”阿达吼道。
“你说什么?”
“马交红的人在跟我们打的时候,还有一队人绕到了大浦,大浦那边只有四五十号人留守,根本扛不住,两条街全被他们抢了,旗都插上了。”阿达整个人都在发抖。
乌鸦脸上从得意变成震惊,再变成暴怒,整个转换只用了三秒。
他抄起开山刀,一刀砍在旁边店铺的招牌上,木屑横飞。
“冚家铲!马交红你这臭婊子跟我玩声东击西?沙田这边打得这么猛,大浦那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传过来?”乌鸦气得浑身发抖。
肥尸低声道:“他们大浦那边的人全被打散了,跑出来的几个现在才到,说马交红分了一队大概五六十人专门去搞大浦,领头的好像是李叔的人。”
阿标也在旁边劝:“乌鸦哥,大浦已经丢了,现在天也快亮了,再追过去不划算,不如先守住沙田,等天亮再说。”
乌鸦气的咬牙切齿。
他知道阿标说的有道理,古惑仔的世界天亮就要消退,差佬会出来洗地,这时候追出去不仅打不到人,反而可能被差佬撞上。
“行。”乌鸦把烟头狠狠踩灭。
“今天这口气老子记下了!肥尸,清点沙田的损失,能救的场子先救起来。阿达,派人盯着大浦那边,看看马交红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其他人,今晚辛苦了,明天到我场子里来,酒水管够。”乌鸦扫了一圈马仔。
马仔们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乌鸦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指着大浦方向骂了句:“马交红,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搞定了鬼琛,下一个就艹翻你!”
……
大浦区,一条刚插上大圈帮红旗的街上。
马交红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黑色皮夹克,脸上那道旧疤在路灯下格外显眼。旁边的副手阿火正在打电话。
“李叔,搞定了,沙田没拿下来,乌鸦赶回来得太快,元朗那边还来了支援,我们硬拼不划算就撤了……不过大浦这边两条街到手了,旗已经插上了,损失不大,死了五六个,伤了二十几个。”阿火汇报完把电话递给马交红。
马交红接过,声音沙哑又兴奋:“李叔,第一步站稳了,接下来我打算先在大浦把场子恢复起来,沙田那边先放一放。乌鸦今晚吃了亏,肯定想报复,我反而要让他找不到人。对了,你帮我谢谢龙叔,这次要不是他点头让我多带五十个人,今晚大浦拿不下来。”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很平静:“龙头说了,你做得好,不过接下来要小心了,乌鸦可不是省油的灯,他那条疯狗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在新界站稳之后,先把情报网铺开,鬼琛那边也要盯着,九纹龙的仇,我们不急这一时半刻。”
九纹龙三个字一出口,马交红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她把电话攥紧了几分,脸上那道疤在灯下显得更狰狞。
“我知道,李叔,我不会急。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迟早,我要鬼琛和东星全都给我男人偿命,”马交红声音冷了下去。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着窗外大浦的街道,凌晨四点,空无一人,只有那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火。”
“在。”
“明天去城寨收一批枪,黑星和AK都行。新界这边差佬少,动枪的时候多,光靠刀不行。”
“明白。”
……
麻将馆二楼,乌鸦坐在破沙发上,赤着上身,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
刚才冲得太猛,被玻璃划了一道,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肥尸蹲在旁边啃面包,脸上还沾着烟灰。
“肥尸。”乌鸦叼起烟。
“大佬,什么事儿?”
“你说,马交红这次为什么选这个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