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我来,剩下的交给你们,留下一两个活口拉去放话就行。”
影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李琛一眼,目光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程锋倒是咧嘴笑了:“老板,你怎么每次安排事儿都像在点菜一样?”
“不是我像在点菜,是他们命贱得跟菜似的。”李琛吐出口烟。
“东星五虎嘛,听着挺唬人的,实际上就是五只纸老虎……骆驼死了,这五只纸老虎连纸都撑不住了,一碰就碎,还他妈虎呢。”
“我看他们是五只病猫差不多。”
阿武在电话那头听着这番话,嘴角没忍住又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家老板有个特点。
越是大事越不当回事,语气越轻松,手段越狠。
杀东星龙头的时候嘻嘻哈哈的,现在要杀东星二把手还是嘻嘻哈哈的。
就跟去路边摊买串鱼蛋似的。
今天买一串明天买一串,买完回家就着啤酒吃。
轻松愉快。
阿武决定以后绝对不在老板面前提加钱两个字了。
省得哪天自己也变成鱼蛋。
第187章 让他们有去无回
湾仔,皇朝舞厅。
舞厅开在轩尼诗道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霓虹灯牌子被烟熏得发黄,但里面的装修倒是不差,两层楼,一楼是舞池和吧台,二楼全是包厢。
皇朝舞厅不是洪兴的场子,也不是东星的,是个泰国佬开的。
但司徒浩南就喜欢来这儿。
原因也简单,这里的泰妹够骚,波够大,腿够长,关键还便宜。
一千块就能叫两个。
对于一个被断过腿骨又被接回去,走路都要拄拐杖的人来说,别的地方不一定敢让他进门,这里不仅让进,还给打折。
毕竟东星的钱也是钱嘛。
此刻司徒浩南正窝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包厢,左手搂着个胸脯快要炸出来的泰妹,右手举着杯威士忌,拐杖就歪靠在沙发边上。
司徒浩南身边还有四五个马仔,也都在喝酒。
自从自己头马在酒楼被三招打废,司徒浩南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斗不过鬼琛。
不仅斗不过,整个东星五虎加起来可能都够呛。
再加上后面被暗杀过一次,腿虽然接回来了,但走路一瘸一拐,以前能砍人的那条腿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要是再被砍一次,就真得坐轮椅了。
因此司徒浩南这段时间就想明白一个道理。
既然活不长,那就要活得够爽,今天照样来皇朝,照样搂妞,照样喝到天亮。
至于将军澳那场火拼……打不打得赢,能不能活着回来,司徒浩南已经懒得去想了。
“浩南哥,再来一打啤酒啊。”旁边一个小弟嘻嘻哈哈道。
“叫你的,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了?”司徒浩南没好气骂了句,又灌了口威士忌,酒液从嘴角漏出来,他也懒得擦。
那泰妹贴心地拿起纸巾帮他擦嘴,司徒浩南就势在她大腿上揉了几把,算是回礼了。
包厢的隔音效果不差,外面舞池的音乐只能隐约传进来几分,闷闷的,像极了心跳。
……
皇朝舞厅正门口,一辆黑色虎头奔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李琛叼着根烟跳下来,揣着兜,西装也没扣,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身后跟着影子和程锋,还有周卫国带的三个退伍兵。
一共七个人。
其中影子和程锋穿着黑色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别了什么,面无表情,看起来跟殡仪馆的人似的。
走进舞厅大门,一楼的安保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穿着白衬衫,看着一行人就迎上来。
“几位老板,请问有预约吗?”安保笑着招呼。
“没有,来找人。”李琛吐了口烟。
“找谁啊?”
“司徒浩南。”
安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下。
司徒浩南是东星五虎,虽然残了,但名号在这一带还是响当当的,一般人提起这名字都会掂量掂量。
“不好意思老板,司徒先生已经跟我们说了,今晚他不接见任何人,不管是不是自己人,你看要不改天……”
“我要你说呢?”李琛眉头一挑。
话音刚落,影子已经从侧面绕到安保身后,一只手揣在夹克口袋里,硬邦邦的东西隔着布料顶在了安保的腰间。
安保浑身立马一僵,额头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不傻,隔着衣服也摸得出那是什么玩意。
再看面前这年轻人的眼神,吊儿郎当是吊儿郎当,可眼底那股邪气比司徒浩南还要重十倍。
这压根不是来找人叙旧的,这他妈是来杀人的!
“大……大哥,楼上,二楼最里面那间包厢。”安保嗓子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这不就完了么?费这么多口舌,你是学出来的啊?”李琛拍了拍安保的脸,然后揣着兜就往楼梯走。
影子没动,就站在安保身后,一只手始终揣在口袋里。
安保回过头,挤出一丝笑容:“大哥,我都已经说了,你还要干什么啊?”
“你能说司徒浩南在哪儿,也能说我们来找司徒浩南,为了让你闭点儿嘴,跟紧一点儿……放心,完事儿了,肯定放你走。”影子面无表情道。
安保咽了咽口水,乖乖跟上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毕竟这份工一个月才三千块,他图什么呢?
图死啊?
……
二楼走廊灯光昏暗,墙上还随意挂着几张泰国风情的画,画上的女人穿的比不穿还少。
走廊尽头,包厢门口站着三个东星马仔,两个在抽烟,一个靠在墙上打瞌睡,李琛一露头,那两个抽烟的就看到了他。
灯光虽然昏暗,但李琛这张脸在九龙城乃至整个九龙半岛都不算陌生,更何况东星的人,谁他妈不认识鬼琛?
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鬼……”嘴刚张开一半,程锋已经窜了上去,一把捂住为首那个的嘴,膝盖往对方腹部狠狠撞了上去。
那人闷哼一声就弯了下去。
周卫国三人几乎同时动手,剩下几个两下就被搞定。
从发现到解决,前后不到四秒。
动作干净利落。
退伍兵就是退伍兵,干这种活比上厕所都熟练。
程锋把三个人拖到走廊角落堆着,又拿胶带把嘴封了,手脚绑了,这才拍了拍手。
“怎么回事?”包厢里面传来司徒浩南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和醉意。
没人回答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响。
“嘭!”
包厢大门被一脚踹开,门锁直接断裂,木屑飞溅,那扇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被程锋一把推到底。
“浩南哥,怎么喝酒都不叫上我啊?这么好的酒,这么大的波,独享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一年轻人笑嘻嘻地走进门,声音放荡不羁。
还没露脸,但光这声音就够了。
司徒浩南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已经听出来了,那王八蛋。
妈的,真是那王八蛋!
旁边几个马仔反应倒是不慢,立马就要站起身掏家伙,可几个杀气十足的青年已经冲进了包厢。
场面几乎是碾压式冲击。
两个泰妹被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脸都白了,嘴巴张得老大,尖叫都叫不出声了。
司徒浩南满脸惊恐地想要去够旁边的拐杖,李琛一脚踩住拐杖的底端。
“急什么啊浩南哥,你是要拄着拐杖跑路啊?还是要拿拐杖打我啊?你要是真能拿拐杖把我打死,那我都佩服你了!”李琛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满脸戏谑。
“你想干什么?”司徒浩南咬着牙道,声音在发抖。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李琛是怎么上来的,外面明明有三个人守着,包厢里也有四五个马仔,自己又在二楼最里面,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被人摸到家门口才发现。
可偏偏就这么进来了,像鬼一样。
真不愧是鬼琛。
“浩南哥,你说你一个残废了,好好在家养伤不行么?非要每天晚上跑出来喝酒搂妞,而且还是同一个地方,同一间包厢,连泰妹都是同样那两个……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在这儿啊?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嗯?”李琛指了指,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在发冷。
“还是说你觉得东星五虎这朵招牌够硬,没人敢动你?我告诉你浩南哥,这年头朵有个屁用啊,你东星话事人死了几个了你自己数数,这朵现在还值几块钱啊?连张纸都擦不了!”
“你知道我一向很敬重你的,打心底觉得你是个汉子,可你他妈让我太失望了啊浩南哥!你手底下那个何勇,以前在酒楼跟我单挑,三招就废了,我当时就觉得你东星五虎也不过如此……现在再看看你,拄着拐杖搂泰妹,连跑路的能力都没有,我都替你害臊啊!”
司徒浩南面色铁青。
这番话每一句都在往他心窝子上戳,不是骂,是侮辱,是那种从骨子里的蔑视和嘲讽。
“你做了我,乌鸦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司徒浩南咬着牙道。
他现在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关键洪兴人多,也跑不过啊。
“乌鸦?他放不放过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都快死了你还操心他?你怎么不操心你自己?你以为你还有明天啊?”李琛嗤笑一声。
“浩南哥,你有没有什么遗言啊?趁我心情好,说两句我可以帮你转告乌鸦……比如你存折密码多少啊,你妈住哪儿啊,你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啊,都可以说出来。”
“我到底有没有私生子关你屁事!”司徒浩南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