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他是武痴,对钱对权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对打架有瘾。整个洪兴能跟他打的人不多,能打赢他的更少。高晋今天这一战,不仅没让他恼怒,反而让他对高晋生出了一种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高晋。”太子走到高晋面前,伸出手,“下次再来。”
高晋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点了下头,转身走回李琛身后。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太子也不在意。他这个人傲,但不蠢。对于比自己强的高手,他一向是欣赏的。更何况高晋还这么年轻,天赋明显在自己之上,这种人值得结交。
不过太子疑问的是高晋超级打仔是怎么被鬼神收服的?
要知道他都打不过高晋。
用打收服的?
如果单纯靠打把人收服,那高晋大概率是打不过李琛。
那就连高晋都打不过鬼琛,鬼琛得有多屌?
只是稍微想了想这方面,太子就感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妈的!有点细思极恐了。
……
从拳馆出来,李琛心情大好。
尖沙咀是油尖旺最肥的地段,能在那边无限开分店,等于是把Ruby的服装生意铺满了整个油尖旺。这条油水线算是彻底打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拳馆的招牌。
太子这人还有个好处——他不属于靓坤的人,也不属于蒋天生的人,他是泰国蒋天养的人。
洪兴内部都知道,当年蒋天生和蒋天养兄弟争龙头,蒋天养败了,被赶到泰国,如今在曼谷成了一方土皇帝。太子就是蒋天养留在港岛的眼线和棋子。
当然,到底是不是蒋天养留的眼线和棋子,这个还有待商榷。但太子绝对跟蒋天养非常熟悉。
这个关系,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阿华。”李琛上了车就吩咐道。
“琛哥。”
“尖沙咀的铺面,你去找一家临街的,采光好的,租下来。”
“服装店?”
“花店。”李琛叼起根烟,“给秋堤开的。”
阿华嘴角抽了抽,没敢多问。大佬开花店这事他已经消化了一晚上,现在再听,已经没那么震惊了。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鬼琛开花店,传出去港岛江湖的人怕还是得一脸懵逼。
车子刚开到九龙城,大哥大响了。
李琛接起来。
“老板。”电话那头是程锋的声音,压得很低,“靓妈这边有动静了。”
“讲。”
“码头盯梢的兄弟刚传消息,靓妈手下有一批人往港澳码头方向去了,三辆车,十几个枪手,装备不差。但靓妈本人没动,还在深水埗。”
李琛眉头一挑。
靓妈的人去码头,但靓妈本人没动?这他妈什么路数?
“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李琛想了想道,“看看他们到底要接谁。”
“明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座椅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靓妈的人在码头,说明有人要从濠江过来,或者有人要去濠江。但靓妈本人不动,说明来的这个人分量不轻,值得她派十几个枪手去接,却又不值得她亲自出面。
或者说——她不能亲自出面。
怕暴露。
就在这时,大哥大又响了。
李琛低头一看,是方婷的号码。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方婷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蒋天生准备回港岛了。”
李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具体时间他没说。”
“他去港岛,走哪条路?”
“他没说。”方婷顿了顿,“但我听他跟汤米提了一句,说港岛的码头不安全,要考虑别的路线。”
李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笑了!
港岛的码头不安全——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蒋天生不回港岛!他去的是濠江!靓妈派去码头的那批枪手,不是去濠江,是去接蒋天生的!
一切都对上了!
李琛拿起大哥大,直接拨通程锋的号码。
“老板。”
“听着!”李琛的声音骤然压低,语速飞快,“靓妈的人去码头,接的是蒋天生!蒋天生应该会从濠江氹仔那边的码头靠岸。你和影子分头盯着,只要看到蒋天生下船——”
他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色。
“给他一梭子!”
程锋沉默了一秒:“干掉他?”
“不!”李琛把烟叼在嘴里,“干掉他太便宜了。打他几个保镖,拱拱火就行!记住,打完就走,嫁祸给靓坤的人,别留把柄!”
“明白。”
挂了电话,李琛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蒋天生现在还不能死。他死了,靓坤就一家独大,他们要是不活着接着斗接着打,那自己怎么浑水摸鱼啊?
不过光拱火还不够。
“阿武。”李琛猛地睁开眼睛。
“老板。”
“你亲自去一趟濠江!”
“现在?”
“现在!”李琛坐直身体,“到了濠江,找号码帮摩罗炳的人。我‘听说’他手下有个叫丧标的,之前在洪兴的赌场收保护费,被靓妈的人做掉了。这笔账,摩罗炳一直记在靓妈头上。你把靓妈最近的行踪透露给他们就行。剩下的,他们自己会动手。”
丧标是怎么被干掉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但摩罗炳就是把账记在靓妈头上,因为丧标是去了收佣金才死的。
这叫事出有因。
阿武也一下子就明白了。
借刀杀人!
“我明白了。”阿武把李琛送到家后,立马就掉转车头,往港澳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 第71章 蒋天生回港【日更三万第四章,求月票求全订!】
慈云山,老唐楼。
傻强浑身是血地倒在巷口,身上的衬衫被血浸透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裂,眼眶深陷,整个人像一条被丢在路边的死狗。
大天二从外面买药回来,远远看见巷口躺着个人,走近一看,吓了一跳。
“傻强?”
傻强艰难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救我……”
大天二整个人也是糊涂了,这家伙居然没死?
不过见对方伤这么严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把人扛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跑。
老唐楼里,陈浩南正坐在椅子上换绷带,肩膀上的刀伤还没愈合,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山鸡蹲在窗边抽烟,脑袋上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印。包皮躺在沙发上,右手腕的纱布下面是空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大天二扛着傻强冲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我叼!”山鸡第一个跳起来,烟头差点掉裤裆上,“傻强?”
“在巷口捡到的。”大天二把傻强放在地上,扯开他的衬衫一看——浑身上下全是伤,鞭痕、刀口、淤青,新旧交叠,没一块好肉。最深的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着就瘆人。
“找人给他包扎。”陈浩南皱着眉,眼中满是警惕,“先别让他死。”
大天二手忙脚乱地找来药箱,用白酒给伤口消毒,拿针线缝了几处深的刀口,又用绷带缠好。
傻强疼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一声没吭。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傻强才算缓过一口气。
他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傻强。”陈浩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没死?”
傻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
“我跑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靓坤把我吊在仓库里,打了我一整天……趁他们换班的时候,我咬断绳子,从窗户跳出来……跑了三条街才甩掉追我的人……”
山鸡冷笑一声:“你他妈当我们是傻逼啊?靓坤要杀你,你能跑得掉?”
“你不信,可以看我的伤。”傻强扯开刚包好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刀口,“这几刀是追我的人砍的!这一鞭是靓坤亲手抽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一刀捅死我。”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直直地盯着山鸡:“反正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山鸡盯着傻强身上的伤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怀疑慢慢淡了几分。那些伤做不了假。鞭痕是新的,刀口也是新的,有几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炎,显然是好几天没处理的结果……如果这是演戏,那傻强的演技也太他妈好了。
陈浩南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跑?”他问。
“因为我不想死!”傻强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跟了靓坤这么多年,替他卖命,替他挡刀。到头来,他要杀我。就因为我当着你们的面说了几句实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浩南,“南哥,我只想活下去。你们要对付靓坤,我可以帮忙。他的地盘、人手、生意,我都清楚……”
陈浩南和山鸡对视了一眼。
果断就要动手。
“让他留下!”包皮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包皮依然盯着天花板,右手腕的纱布空荡荡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多一个人,多一把刀。只要能杀靓坤,我管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