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去哪?”
“红浪漫。”
车子驶入夜色,往九龙城的方向开去。
李琛靠在座椅上就开始琢磨。
靓坤选择法不责众,是没办法的办法,十二个话事人十一个收了钱,真要清算,洪兴就散了。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靓坤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迟早要拔。
蒋天生那边,正在濠江联络旧部,准备建立新洪兴。
这是方婷跟他说的。
七大金刚那边,花枝的借刀杀人正在进行,陈浩南是他们的第一把刀。
摩罗炳那边,纸条已经送到,肥标已经红了眼。
每一条线都在往前推进。
李琛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
“阿武。”
“老板。”
“先让影子从濠江回来。”李琛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港岛这边,很快就要用得上他了。”
“明白。”
……
深水埗通往港澳码头的郊外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靓妈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
大B仔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又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奔驰前后各跟着一辆丰田海狮,里面坐满了枪手,这是靓妈的标配——不管去哪,至少三车人随行。
车子驶入一段偏僻的郊区公路,两旁是大片的荒地,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就在这时——
两个小路口突然窜出两辆面包车!
一辆从侧面撞向打头的丰田海狮,一辆直接怼上了奔驰的车头!
“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色。奔驰被撞得偏离方向,大B仔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尖叫。
后座的靓妈身体猛地一歪,额头磕在车窗上,撞出一声闷响。
“靓妈!”大B仔刚喊出一声,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里面探了出来。
“砰砰砰砰砰——!”
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响,子弹打在奔驰的车身上,挡风玻璃瞬间碎裂,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大B仔咬着牙低下头,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座椅上,真皮座椅被打出几个冒烟的窟窿。
跟在后面的丰田海狮上,靓妈的保镖们反应极快,车门猛地拉开,七八个枪手跳下车,掏出黑星就朝面包车射击。
“砰砰砰砰!”
双方在公路上展开枪战,子弹在夜空中交织成火网。
面包车上的枪手被压制住,两个刚探出头的当场被爆头,鲜血和脑浆溅了一车窗。
然而就在这时——
公路另一侧的岔路口又冲出两辆MPV!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哗啦一声拉开,又是五六个枪手跳下来,端着黑星朝靓妈的保镖猛烈开火。
子弹从侧面泼过来,几个保镖猝不及防,后背中枪,惨叫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保镖连忙转身还击,但已经被两面夹击,火力完全被压制。
大B仔惊得死死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靓妈!你快走!”
他伸手去推车门,想要掩护靓妈下车。然而就在他抬起身的瞬间——
“砰!”
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穿透了座椅,钻进了他的后腰。
大B仔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又是“砰砰砰”三枪,打在他的肩膀、手臂和大腿上,血花一朵朵炸开。
大B仔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座椅上,鲜血从多个伤口同时涌出,染红了他的衬衫。
靓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推开车门,滚下车去,臃肿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了两圈,躲到了奔驰车的轮胎后面。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在这时,公路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丰田海狮从深水埗方向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哗啦一声全部拉开。
十几个枪手跳下车,领头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正是靓妈藏在暗处的后备护卫。
刀疤脸端着AK,对着MPV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砰砰!”
AK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MPV的车身上瞬间布满弹孔,车窗玻璃全部碎裂。
车里的枪手被这一波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两个当场被打成筛子,剩下的连忙缩进车里,不敢冒头。
另外两辆丰田海狮上的枪手也同时开火,十几把枪从三个方向包围了刺杀者的两辆面包车和两辆MPV。
局势瞬间逆转!
面包车上的枪手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慌乱地想要倒车逃离,但轮胎已经被子弹打爆,车身刚动了一下就歪歪扭扭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一个都别放走!”刀疤脸怒吼一声,端着AK冲了上去。
十几个枪手同时压上,对着面包车和MPV猛烈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枪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在这条偏僻的公路上回荡。
不到三分钟,战斗结束。
四辆车上的刺杀者全部毙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刀疤脸走到奔驰车旁边,蹲下身。
“靓妈,没事了。”
靓妈从轮胎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铁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里的旗袍上有一个弹孔,鲜血正在往外渗。
刚才滚下车的时候,一颗流弹擦过了她的腰侧,伤口不算深,但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靓妈,你中枪了!”刀疤脸脸色一变。
“死不了!”靓妈咬牙切齿道,脸上的横肉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去看大B仔。”
刀疤脸连忙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一看。
大B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身上中了五枪,血流了一地。
刀疤脸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已经非常微弱了。
“快!送医院!”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大B仔从车里抬出来,转移到另一辆还能开的车上。
靓妈捂着腰侧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刻骨的恨意。
“去看那些枪手。”她声音沙哑道,“有没有活口。”
刀疤脸立马带人把四辆报废的车翻了个遍。
尸体一具一具拖出来,在路边摆成一排,刀疤脸蹲下身,逐一检查。
全部死了。
有的被当场爆头,有的身中数弹失血过多,没有一个活口。
刀疤脸翻看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目光忽然一凝。
那人的锁骨下方,纹着一个图案——一条盘旋的青龙,张牙舞爪,龙头朝上。
号码帮的标记。
濠江号码帮,摩罗炳的人。
刀疤脸站起身,走到靓妈面前。
“靓妈,是摩罗炳的人。”
“真的?”
“真的,我没有骗人,我见过这种纹身。摩罗炳这扑街就喜欢让手下纹这些纹龙画虎,觉得很威风一样。”
靓妈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摩罗炳,濠江号码帮的土皇帝。
濠江有两三万号码帮成员,一大半听他号令,新回力赌场只是他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他垄断了濠江大半的高利贷和地下钱庄,手底下还养着几百号枪手。
在濠江,能动他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多。
可那是在濠江。
这里是港岛。
在港岛,你摩罗炳就是个蛋散。
“好……好得很。”靓妈捂着腰侧的伤口,鲜血还在从指缝间往外渗,脸色狰狞道:“在濠江老娘让你三分,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敢追到港岛来杀我?摩罗炳,老娘不把你剁碎了喂狗,老娘就不叫靓妈!”
“靓妈,先去医院。”刀疤脸扶着她往车上走。
靓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把他们的头全剁下来,送回濠江,送给摩罗炳。告诉他……”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又冰冷如刀,带着刻骨的杀意:
“老娘跟他,不死不休!”
“是!”刀疤脸重重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靓妈靠在座椅上,捂着腰侧的伤口,闭上眼睛。
脸上的表情,很快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