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选择程好的福报。
甚至有点过于来电，在两人初相遇的时候，眼神里的火花就蹭蹭直冒。
导致李桉不得不提醒。
“玉娇龙是非常好强的性格，哪怕被吸引，也是不自觉的，她是要跟罗小虎一较短长的。”
“你不要演出那种偶像剧一见钟情的感觉。”
“这段戏本来就白，但不要俗。”
程好自然表示受教。
但其实李桉并不是一位经常讲戏的导演，很多时候他不满意并不会直接告诉演员，只会一遍遍要求重来。
习惯服从的演员就很无所适从，到底要我哪样啊？
这也是一种尝试。
李桉会想要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有的时候会从演员的表演当中汲取灵感，没错这样好。
所以，他需要聪明的演员。
程好的表演经验不是太丰富，这并非全然的坏事，换个角度看，说明她的演技还没怎么被“污染”过。
在马杭的提醒和督促下，她为了玉娇龙这个角色是付出了很多的。
不仅是李桉安排的那些，私下也做了一对功课。
玉娇龙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野性难驯。
这部电影里没有任何人驯服过她。
跟她平时端庄淑女的大小姐风范正好截然相反，她骨子里那种野性，在这里的寓意是压抑之下的极致反叛。
那要怎么野性呢？
程好“曾经”的角色当中，跟玉娇龙最相似的可能是《天龙八部》的阿紫，同样有点疯批。
阿紫是又天真又残忍，在极端环境下培养出来的产物。
玉娇龙不是培养的，细究还是有所差别。
马杭认为，玉娇龙的一部分表现形式，是与动物一样的遵循本能。
当然不是动物园里圈养的动物。
所以程好这段时间看了一肚子的《动物世界》，观察那些真正的野生动物，特别是其表情跟眼神。
据她本人表示，为了观察野猫还差点被抓。
肯下功夫，对于演员来说是很珍贵的。
最后程好对于玉娇龙的演绎，居然让李桉感到了几分惊喜。
他一开始期望不高。
生怕玉娇龙被演成第二个小燕子，本来都做好准备，要花大力气来纠正程好的表演。
现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整个人都乐观起来。
玉娇龙成了，《卧虎藏龙》就成了。
好耶，我终于否极泰来啦！
……
事实证明，李桉高兴的太早了。
《卧虎藏龙》在前期筹备的时候各种不顺利，差点让他怀疑自己跟这部电影八字不合。
开机之后，在西域的拍摄可谓是一帆风顺。
就连天公都作美，让他一度充满希望。
剧组在西域的戏份总共花了三个星期，然后转场回到京城。
室内戏，都是在北影厂搭建的。
包括罗小虎跟玉娇龙在山洞洗鸳鸯浴和深入浅出的段落。
到了这里，电影另外两位主角出场。
杨子琼早就等候多时，而男一号李莲杰也终于放下怀孕的老婆，从美国赶来剧组汇合。
马杭跟他们都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不太熟。
无所谓，因为没几场对手戏。
程好跟他们的戏份更多，而李桉发现程好与李莲杰对戏的时候，明显没有跟马杭那么来电。
也算歪打正着吧。
因为李桉本来就不想把李慕白跟玉娇龙这条线，拍的太明目张胆。
以至于很多看过电影的普通观众都懵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假的《卧虎藏龙》，错过情节了。
啥，他俩有暧昧？
李慕白不是想要收玉娇龙为徒吗？
是不是有点太禁忌了？
这么问的显然不了解李桉，人家就爱拍这种禁忌的。
禁忌的感情，其刺激之处就在于那些丝丝缕缕的细节，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依靠大量的留白和脑补，引人无限遐想。
要是当事人都大大方方满不在乎，反而没有朦胧的美感。
还能怎么着？
顶多啐一句不要脸呗。
就是那种心动而又不敢动，最让人抓耳挠腮。
咳咳，师徒恋好像也没有那么禁忌。
杨过小龙女不就是吗？
马杭无端联想，不知道自己为啥突然冒出这一茬。
总之，《卧虎藏龙》现在是满员齐装，可以红红火火的拍摄起来了。
如此美好的工作场面只持续了一星期。
那天晚上在拍一场夜戏，也就是玉娇龙跟俞秀莲那段精彩的对打，结果杨子琼突然摔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踢我？”
对手演员不是程好，而是她的替身，也就是张缙。
后者很懵逼。
“我没有，应该是你踢我呀！”
众人看片子才发现，貌似是杨子琼不小心打到了自己。
当时杨子琼没当回事，连连表示“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打女出身的她磕磕碰碰家常便饭。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不仅没有缓解，情况还更加严重。
这下不敢怠慢，连忙去医院检查。
果然，左腿膝盖两条大韧带拉断，得做手术，康复期至少一两个月，而且只能走不能再跑跳了。
李桉人都碎了！
说实话，在这个被大陆演员包围的剧组里，他跟杨子琼感觉最亲近。
而且自己为《卧虎藏龙》选角的时候，杨子琼是第一个答应，且后来再也没出过岔子的，他对其也十分满意。
结果才拍了一周，居然就出了这档子事！
造孽啊！
难过归难过，李桉身为导演，还等着他拿主意呢。
剧组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要不要把杨子琼换掉？
原版《卧虎藏龙》在杨子琼受伤的情况下坚持没有换角，愣是等她回来，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几位主演当中，只有杨子琼会打。
《卧虎藏龙》里面李慕白作为男一号出手次数屈指可数，并不是为了给他塑造“高人风范”。
而是动作戏多了，周闰发打不出来。
所以，这部武侠片的打戏实际是靠杨子琼撑场子，还跟玉娇龙打出了名场面。
现在情况不一样。
因为马杭把李莲杰给忽悠来了，袁何平肯定把打戏的重点都放在他身上啊，杨子琼的重要性显著下降。
何况她做完手术，回来还打不了。
还是马杭先捅破了窗户纸。
“导演，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
“事已至此，还得接着往下拍。”
“杨子琼老师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如果剧组死等她的话，这个成本将会控制不住。”
“正好现在才拍了一周，素材还不多。”
“如果换人来拍的话，可能是更加经济的选择。”
“我知道这样对杨子琼老师不太公平，但《卧虎藏龙》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所以，希望导演三思。”
他把这个为难的选择怼到李桉面前，后者很痛苦。
从感情上来说，李桉不希望换人，但又不是第一次拍戏，他也很清楚马杭所言非虚。
“这么匆忙，能找谁来换？”
“巩丽。”
马杭当然是想好了才来找他的。
“据我所知，她现在应该有档期。如果导演同意的话，我立刻联系她。”
巩丽相比于杨子琼，薄弱的在于打戏。
可后者现在已经打不了了。
从国际声誉上而言，也找不出比巩丽咖位更高的华语女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