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扎着脏辫,走路一摇一摆,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亚尼斯的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说道:“嘿,亚尼斯。你和你的死人老公该给我交保护费了。”
亚尼斯看到那个黑人,眼底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卢赛斯,我们都要死了,饶过我们好吗?我们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了。”
这个黑人叫卢赛斯,是这片贫民区的混混,加入了附近的一个小帮派。
他主要的来钱方式之一,就是向这里的居民收取保护费。
这里连芝加哥的警察都懒得管,也没有人敢反抗他。
住在这里的人,要么乖乖交钱,要么就被打一顿,甚至可能被杀死在街头。
亚尼斯的眼底深处并没有多少恐惧。
活到她这个岁数,连死亡都不那么害怕了。
她只有无奈,只有一丝祈求,希望这个黑人能够放过他们两个将死的老人。
卢赛斯冷笑一声,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去你妈的。你们要死关我屁事?我只要钱。Money,Money,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丝毫身为人类该有的情感,只有满满的贪欲。
亚尼斯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说道:“可我们真的没有钱。”
卢赛斯又冷笑了一声,说道:“放你妈的屁。
你这一趟出去,会没钱?我不信。你的包呢?给我。”
亚尼斯握紧了自己的包,摇头说道:“卢赛斯,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钱了。
求求你了,就放过我们吧。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家里的人……”
卢赛斯朝着旁边又吐了一口唾沫,打断了她的话:“放屁。
我从生下来就没有父母。我他妈是靠着街头长大的。
谁他妈都要放过我,我他妈不得饿死了?赶紧把钱给我。不然的话……”
卢赛斯的目光盯着亚尼斯,冷笑着说道:“你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吧?
你虽然老了很丑,但我知道,有一些人就爱好这一口。
别逼我把你绑架卖到那些变态佬的手里去。
有些人就喜欢年老的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看着这个毫无底线的黑人,亚尼斯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以自己这把老骨头,根本抵抗不了。
她只能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说道:“你拿走吧。请把药留给我,那是我们唯一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白人老头很激动,整个人想要坐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只是剧烈地咳嗽着。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这个混蛋敢这么欺负他的女人,他会一枪爆掉他的头。
可是现在他老了,他毫无抵抗能力。
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疯掉。
卢赛斯抢过包,从里面抽出了几百美金,然后把整个包倒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药瓶、病例文件、零钱,散落了一地。
他翻找了半天,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才嫌弃地把空包往旁边一推,骂了一句:“就这点钱?真他妈废物。”
然后他又转头,看到了那个愤怒地盯着他的白人老头。
卢赛斯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骂道:“老东西,你再他妈这么看着我,老子当着你的面,把她衣服扒了信不信?”
白人老头气得直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美利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美利坚的年轻一代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是从黄金时代过来的人啊。
黄金时代的美利坚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人还有信仰,还有道德,还有底线。
不是这样的。
卢赛斯骂骂咧咧地正准备离开。
但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门口多了几道人影。
几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正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卢赛斯抬头望去,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他妈谁呀?”
只见那几名大汉中的一个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卢赛斯的脸,然后开口说道:“终于找到你了,卢赛斯。”
卢赛斯皱着眉头,手里警惕地握住了别在腰间的枪,问道:“你们他妈是谁?”
他察觉到不妙,刚想举枪。
但对方反应更快。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准确地打穿了卢赛斯的手臂。
噗!!
卢赛斯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从他的手臂上涌了出来。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大声骂道:“你们是谁?怎么敢伤害我?我他妈和你们无冤无仇!”
那几名大汉中的领头者走到卢赛斯的面前,不紧不慢地念着手机上的资料:“卢赛斯。
男,二十五岁。
贩毒,走私人口,抢劫。
曾经枪杀过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犯下过强奸罪行。
根据你的种种罪行,我们歃血盟对你的定义为,必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种肮脏的蛀虫,不能留在南区。
就算流到其他地方也是害人。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吧。
这是我们老大对你下的必杀令。”
卢赛斯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说什么,想要求饶,想要解释。
但那个领头者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举起手枪,对准卢赛斯的头,在对方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中,扣动了扳机。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卢赛斯瞪大了眼睛,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身下缓缓流出,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亚尼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她惊呼一声,连忙挡在了床前,护住了自己和躺在床上的老头。
她紧紧握着老伴的手,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喊叫。
她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事情太多了,知道在这种时候喊叫是没有用的。
她以为这些人是来灭口的。
撞见了黑帮杀人的现场,她觉得自己和丈夫肯定活不下去了。
当那几个大汉转头看向她的时候,亚尼斯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并没有多少恐惧,只是平静地对着他们说道:“杀我们的时候,请给个痛快。谢谢。”
但那几个大汉并没有举起枪。
领头的那个人看着她,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歉意。
他开口说道:“对不起。但这个人作恶太多,真的必杀。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亚尼斯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了大概两千多美金,放在了她身边的桌子上。
那人继续说道:“这两千美金当作补偿。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随后,那人给手下使了个眼神,说道:“把尸体拖走。把地方给两位老人家打扫干净。”
几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人拖走了卢赛斯的尸体,另外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布,蹲在地上,把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他们甚至还把那些被卢赛斯倒出来的药瓶和物品重新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回了包里。
亚尼斯和她的丈夫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什么?黑帮之间的仇杀?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黑帮?杀人还会道歉?还会打扫现场?还会给补偿?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那些大汉处理完一切之后,领头的那个人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着老夫妇微微弯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但是你们可以放心,以后像卢赛斯这样的人,不会再出现在南区。
就算有,我们也会让他们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
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亚尼斯和丈夫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桌子上那厚厚的一叠美金,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板。
刚才那个叫卢赛斯的黑人还躺在这里,现在却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她握着丈夫的手,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几个字。
“这是什么…”
第240章 开会
整个南区在这两天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芝加哥南区的不少居民发现,那些随时游走在街头的黑帮和瘾君子似乎少了很多。
街面上变得干净了,空气中不再弥漫着大麻的味道,晚上枪声的频率也明显下降了。
有一帮穿着统一制服、胸前佩戴着陌生标志的人出现在各个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