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种小成本的独立电影，很难做。”
杰姆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马歇尔先生，十二怒汉这个剧本本身就足够优秀。
经典的剧情和深刻的人性探讨，正是现在市场上缺少的东西。
我们虽然成本不高，但演员的表演非常到位，剪辑节奏也很好，成片质量绝对不差。”
马歇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演员？你们请了哪个大牌明星吗？”
杰姆沉默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们的演员都是一些舞台剧出身的话剧演员，表演功底很扎实，但是确实没有太大的知名度。”
马歇尔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轻蔑，说道：“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导演是个新人，制片方也没有成功案例。
伯恩先生，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冒这个风险给你们发行？”
杰姆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拳头，但他还是忍住了，说道：“我们可以谈分成比例。
如果马歇尔先生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在分成上做出让步。”
马歇尔挑了挑眉，说道：“分成比例？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可以给你们发行，但是条件是这样的。
第一，发行权的代理期限要签十年。
第二，票房收益我们要拿百分之七十，你们拿百分之三十。
第三，周边的所有版权和后续改编权全部归我们星光所有。
第四，宣发费用要从你们的收益里先行扣除。”
杰姆听完这几点，脸色彻底变了。
这不叫合作，这叫抢劫。
十年的代理权，百分之七十的收益，所有版权全部归对方，宣发费用还要从他们的收益里扣。
这等于他们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电影，最终不仅拿不到多少钱，连版权都保不住。
杰姆忍不住开口说道：“马歇尔先生，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合作机会。
这样的分成比例，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收益。”
马歇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道：“迈克尔先生，你要搞清楚。
你们是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团队，拍了一部没有任何商业元素的黑白片改编电影。
我愿意给你们发行，已经是在支持新人导演的梦想了。
你知不知道，发行一部电影要投入多少资源？
要联系院线，要做宣传，要安排排片，这些都是成本。
我给你们这个条件，已经是看在你们很努力的面子上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仿佛他能坐在这里和杰姆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杰姆气得胸膛起伏，正要开口反驳。
陈烨伸手拦住了他。
陈烨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才开口。他看着马歇尔，淡淡地问道：“马歇尔先生，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陈烨看出来了，对方根本没有看上他们的这部小成本电影。
甚至是懒得发行。
这种条件就是逼他们而已罢了。
马歇尔看了陈烨一眼，他对这个年轻的亚洲人没什么印象，以为是杰姆的助理或者投资人。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同意，我们就签合同。不同意，那就请便吧。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全芝加哥的发行公司，对于你们这种新人团队，条件都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不如我们。”
陈烨听到这话，笑了。
他站起身来，对杰姆说道：“行了，杰姆，咱们走吧。电影我们自己发行。”
杰姆愣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马歇尔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自己发行？
呵呵，年轻人，你知道电影发行是怎么回事吗？
你以为拍完电影就能直接上映？
院线排片、宣传物料、媒体投放、拷贝制作，这里面每一环都有门道。
你们一个外行团队，什么都不懂，就想自己发行？
真是不自量力。要是发行电影真这么简单，那谁都可以来做这一行了。”
陈烨转头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
他说道：“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能不能做成，那是我们的事。”
他说完，带着杰姆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马歇尔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摇了摇头。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硬盘，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嘴里还嘟囔着：“南区的穷鬼也敢来北区谈生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个助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马歇尔先生，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马歇尔随口问道：“谁？”
助理说道：“就是那个年轻的亚洲人。我上个月去凤梨街玩的时候，看到过他。他好像是南区的帮派老大，那条街就是他的地盘。”
马歇尔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助理，问道：“你说真的假的？”
助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很清楚。
他当时在凤梨街的一个酒吧里，周围全是小弟，都叫他老大。而且我听最近的一些同行说，南区这几天变天了，以前那些帮派的老大全死了，现在是歃血盟一家独大，老大就是一个年轻的亚洲人。”
马歇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他当然听说了南区最近的变化。道上的人都在传，有一个亚洲年轻人干掉了格雷厄姆和马库斯，把南区所有的帮派全部收编了，现在整个南区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那些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一个人杀穿了十几个老大，什么一夜之间干掉了上百人。
如果他刚才没认错人的话，那么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那个统一了南区的地下皇帝。
而他刚才，对那个人说了什么？
他说他们是“南区的穷鬼”，他说他们“不自量力”，他不仅没给人家好脸色，还开出了那种侮辱性的条件。
马歇尔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给自己打气，心想就怕什么？
就算他是南区的地下皇帝又怎么样？
这里是北区，是芝加哥最繁华的地方，不是南区那种垃圾地方。
他只是个黑帮头子，还能把手伸到北区来不成？
而且发行电影这种事情，可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做成的。
他们那种粗人，怎么可能懂电影行业？
他这样想着，心中又安定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久的将来，他就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无比的后悔。
陈烨和杰姆走出了星光影业的大楼。
杰姆的脸色很不好看，一上车就一拳砸在了副驾驶的前台上，骂道：“操！那个王八蛋！我们辛辛苦苦拍了几个月的电影，在他眼里就是垃圾！他连样片都没看一眼，就他妈给我们开出那种条件！”
陈烨倒是一脸平静，他发动了车，一边开一边说道：“别生气了。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值得你生气。”
杰姆咬着牙说道：“我不是生气，我是憋屈。
烨，你不知道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我改了又改，磨了又磨。
演员们也很努力，那些话剧演员，他们拿着那么低的片酬，每天排练十几个小时……结果呢？
结果连被人正眼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陈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所以我们就自己发行。”
杰姆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问道：“自己发行？
我们不会啊。
发行电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联系院线，要搞宣传，要安排排片，这些我们都不懂。”
陈烨笑了笑，说道：“不会就招人。
咱们现在有的是钱。而且你忘了吗？我们有自己的宣传平台。”
杰姆一怔，然后反应了过来。
陈烨继续说道：“我们的短剧app，现在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人。加上我们在推特、TikTok和ins上的那些账号，累计关注量加起来也有上千万的规模。
我们推广短剧的时候，经常会做一些剪辑、花絮、幕后采访，这些内容的数据一直很不错。
现在只需要在短剧app里插入电影的宣传页面，在社交账号上同步发布预告片和海报，就能覆盖到足够多的受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发行方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宣发吗？
院线排片当然要谈，但那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让观众知道有这部电影存在，让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去看。
而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天然的宣发渠道。
我有自己的平台，有自己的流量，为什么还要去求别人？”
杰姆听完这番话，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兴奋地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自己有平台，有流量，为什么要便宜那帮混蛋！”
陈烨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刚才直接走人。他们以为我们离了他们不行，但我们不但行，还要做得比他们更好。”
“说实话，一开始找发行公司，只是我懒得去搞这些事情，毕竟咱们现在面对的事情就已经够多的了，凤梨街南区啊什么什么的，唉，说实话，我真想躺平。”
“但没办法，这世界上果然没那么好躺平。”
杰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烨，你知道吗？
我刚才真的快要气炸了。
我真的怕你答应了那家伙的条件，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烨笑了笑，说道：“我怎么可能答应那种条件？那叫合作吗？那叫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