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监测空气中的病毒浓度,有人在调试一台连接着平板电脑的仪器,有人在检查轮机舱周围的炸弹安装情况。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白人男子,名叫格雷格。
他站在轮机舱中央的控制台前,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扫过正在工作的同伴们。
几分钟之后,他开口问道:“病毒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技术人员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将屏幕上的数据展示给格雷格看,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病毒进化的峰值和实验室那边给出来的预期数据基本吻合。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再有一个小时,这些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浓度就会达到顶峰,我们就可以采集顶峰样本了。到时候就可以引爆炸弹,把这艘船处理掉。”
格雷格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不错。”
他拿起挂在肩膀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说道:“鲁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收到回复。”
对讲机里只有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格雷格皱了一下眉头,又按了一次通话键:“鲁尼?收到回复。”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见状,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或许那家伙又管不住自己那玩意儿了。你是不是没看到,他刚才下去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里偷拍的那个女人照片看。说不定在哪个角落里发现了个漂亮的女丧尸,正在爽着呢。”
格雷格的嘴角抽了一下,呼出一口气,说道:“鲁尼那王八蛋的变态性格,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这次回去之后,我得申请给他做个阉割手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拿起对讲机,切换了一个频道,呼叫留守在船长室的文森特和德维恩:“文森特,德维恩,船长室那边有什么异常没有?收到回复。”
对讲机里依然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格雷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呼叫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信号灯是亮着的,电量也是满的。
“不对。”
格雷格的眼神变得警觉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对周围的同伴说道:“船长室那边也没有回应。文森特和德维恩同时失联了。”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上的调侃也收敛了起来,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我们在船底太深了?对讲机的信号被金属结构干扰了?”
格雷格摇了摇头:“不应该。这个频道的信号功率是加强过的,就算在轮机舱也能和船长室正常通话。之前几次通讯都没问题。”
另一个正在检查炸弹的黑人男子抬起头,问道:“他们不会是被感染者袭击了吧?”
格雷格沉声说道:“不会。我们都注射过解药,那些感染者会无视我们。它们不会攻击注射过解药的人。”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难不成是有什么幸存者把他们给干掉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格雷格沉思了片刻,分析了情况:“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们手里都有枪,刚才我们的确听到了几声枪响。
我之前还以为那是他们在清理挡路的感染者,或者遇到了不长眼的幸存者开枪警告,但如果那些枪声是交火的声音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伴,声音沉了下来:“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出事了。所有人,提高警惕。”
轮机舱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几个人不用他再提醒第二遍,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挂在肩上和靠在墙边的步枪取下来,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就在这时,格雷格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寒光。
那是一把餐刀,凭空漂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人握着它。
它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朝着他身边的同伴飞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厉声吼道:“小心!”
但还是晚了。
那把餐刀以一种诡异而精准的轨迹,从那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脖子侧面划过。
刀锋切开皮肤、肌肉和气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那个技术人员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他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金属设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
又一把餐刀从另一个角度飞了过来,割开了他的喉咙。
然后是第三个。
鲜血喷溅在轮机舱的墙壁和地板上,和机油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格雷格的反应比他的同伴们快得多。
他一把举起手中的步枪,朝着餐刀飞来的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倾泻而出,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在机油和血泊中弹跳着。
枪声停了。
烟尘散去之后,他扭头看向身后,自己的几个同伴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鲜血还在从那些伤口里往外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蔓延的血泊。
格雷格咬紧了牙关,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他正要上前查看同伴的状况,第二把餐刀再次从黑暗中向他袭来。
他的战斗直觉让他做出了本能的反应,抬起左臂格挡。
餐刀击在了他的胳膊上。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刀刃切入皮肉的那种刺痛。
餐刀划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就像是普通的金属在花岗岩上刮了一下。
他的皮肤在刀刃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变化,变得灰白、粗糙、坚硬,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纹路,像是干旱的大地。
这种变化从他的胳膊迅速蔓延到他的脖子、脸颊和额头,整张脸都变成了岩石般的灰白色。
“哟呵,居然也是个异能者。”
一个声音从轮机舱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意外和兴趣。
陈烨的身影缓缓从拐角后的阴影中显现出来。
他穿着那条大裤衩和人字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甲板上散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石化般的皮肤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格雷格转过身,愤怒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亚洲男人,声音从紧绷的牙缝里挤出来:“是你,是你在搞鬼?你杀了我的队友。你也是异能者。”
陈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那身岩石般的皮肤,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你的能力,好像是将身体表面的皮肤石化,是吧?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第296章 以柔克刚
格雷格冷冷地笑了一下,反向打量着陈烨,语气同样带着一丝审视:“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你的异能是什么?控制金属?”
陈烨笑了笑,耸了耸肩:“应该比控制金属要高一等级吧。”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步枪同时震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了一样,从地上飘浮了起来。
枪口掉转,对准了格雷格。
陈烨的手指轻轻一勾,那些步枪同时开火。
无数子弹在狭窄的轮机舱里交织成一张火网。
格雷格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身体微微蹲下,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溅起一片片灰白色的碎屑,就像用锤子敲击岩石表面一样。
他的衣服被打得千疮百孔,碎布片四处飞散,但他的皮肤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几秒钟之后,那些步枪的弹匣全部打空了。
格雷格放下手臂,他的身上布满了被子弹撞击留下的白色印痕,但没有任何一滴鲜血流出来。
他咧嘴笑了,露出石头般颜色和质地的牙齿:“你的能力居然是精神念力,属于最顶级的异能类别。
不过我的能力也没差到哪里去。如果你的上限就是这样,你可伤不了我。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
他说完这句话,眼中杀意暴涨,正要朝陈烨冲过去,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阵晃动来得非常突然,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从船底托举了一下这艘十几万吨重的游轮。
陈烨和格雷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晃动而短暂地愣了一下。
是海浪,外面的风浪变得更大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动了。
格雷格率先冲了过来,他的拳头带着石化的重量和硬度,朝着陈烨的头颅狠狠地砸了过来。
陈烨侧身一闪,那只能粉碎骨头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砸在了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面将近一厘米厚的钢铁墙壁被砸出了一个深陷的凹坑,周围一圈金属都扭曲变形了。
如果是普通人的脑袋挨上这么一拳,瞬间就会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
陈烨没有给他收回拳头的机会。
精神念力全面爆发,一股强大的推力从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狠狠撞在格雷格身上。
那个身体超过两百斤的石人直接被这股力量撞飞了出去,砸在对面轮机舱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格雷格从墙上滑落下来,单膝跪地,抬起头看着陈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好强大的精神念力,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异能值更高,还是我的异能值更高。你能不能突破我的防御呢?”
陈烨的语气很平淡:“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格雷格的方向,然后缓缓收拢。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格雷格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这种压力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拼命地想要将他捏扁。
他身上的石化皮肤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几片细碎的石屑从他身上剥落下来。
格雷格顶着那股压力,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发抖,他的脊椎在咯吱作响,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看着陈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烈的杀意:“这么强的力道,你至少是A级第四档的实力。
可惜你的异能值还差一点,如果你的异能值能达到A级第六档甚至S级,我可能已经被你碾成一滩血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