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传说中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章俊选角”，到底有多严格。
也想看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女主角内定论”，到底是不是真的。
试镜大厅里，葱少还在安安静静等着开场，而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章俊和叶小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刚跟选角指导团队开完短会，敲定了最终轮试镜的评分细则。
本想着顺着走廊转一圈，看看休息室里前来试镜的女演员们的状态。
结果刚走到走廊中段，原本或低头默念台词、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或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的女演员们，像是瞬间被按下了统一的开关，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原本略显嘈杂的走廊，在短短一秒内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就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章导好！”
“章导，您来了！”
“叶制片好！”
原本或坐或站的女演员们，一个个都立刻站起身来，脸上瞬间堆起了最得体、最亮眼的笑容，一边弯腰问好，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整理自己的仪容。
有人飞快地捋平了裙摆上的褶皱，有人抬手把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
有人赶紧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剧本收起来，挺直了脊背，努力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在章俊面前。
甚至有几个离得近的女演员，已经按捺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热切，恨不得立刻在章俊面前混个脸熟。
这阵仗，跟十几分钟前葱少走过这条走廊时，无人问津、连个多余眼神都没捞着的场面，形成了天差地别的鲜明对比。
章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顺着走廊扫了一圈，对着问好的众人淡淡应了声“你们好，不用拘谨，好好准备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心里也有数。
眼前这些面孔，大半都是熟面孔。
毫不夸张地说，半个内地娱乐圈的女演员，几乎都挤在了这条走廊里。
看来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女主角内定”风波，压根就没挡住多少人。
章俊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太好理解了。
就算外面传得再凶，说女主角露西的角色早就内定给了劉亦非，这些女演员也照样会削尖了脑袋来参加这场试镜。
毕竟，这可是章俊的电影。
2.5亿的顶级投资，绝对的大女主一番戏份。
只要能拿下这个角色，就等于一步登天，直接从电视剧咖跳进电影圈顶流，从二线演员跻身一线。
哪怕是已经站稳脚跟的一线女星，也能靠着这部片子，彻底坐稳华语影坛大花的位置。
这种级别的机会，放眼整个华语影坛，一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就算真的有内定又怎么样？万一自己运气好，发挥超常，真的入了章俊的眼，把角色拿下来了呢？
就算退一万步说，最终没拿到角色，能在章俊面前露个脸，让这位出了名的“点金手”导演记住自己，那也赚大了。
谁不知道章俊的拍片速度快得离谱，一年至少一部戏，部部都是爆款。
这次没机会，下次他开新项目，要是能想起自己，那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更何况，章俊本人亲自发过公告，开过发布会，承诺这场试镜所有演员一视同仁，用统一的标准评判。
绝不会因为咖位和关系搞特殊。
这话放在别的导演嘴里，大家可能只当是场面话，左耳进右耳出。可这话是章俊说的，就没人敢不当真。
从《天才枪手》开始，章俊的电影主要角色必须通过试镜敲定，谁合适谁上，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只看演技和角色适配度。
当初《天才枪手》，多少一线女星想抢女主角，最后章俊愣是把角色给了当时还没什么名气的大幂幂，就因为她试镜时的状态最贴合角色。
《阳光小美女》里的小女主，也是从几百个孩子里试镜选出来的齐如意，最后直接拿了电影节最佳儿童演员奖。
这些先例摆在这，没人会怀疑章俊说话的分量。
也正因如此，哪怕劉亦非提前拿到了剧本，比所有人都多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占足了先发优势，在场的女演员们也没觉得自己就没机会了。
倒不是她们瞧不起劉亦非，论国民度、论人气、论镜头前的颜值，刘亦菲确实是内娱独一份的神仙姐姐。
可论起演技，在场来参加试镜的女演员里，大半都比她更有底气，光是拿过影后奖杯的，就有不下五位。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章导要的是能撑起整部戏的女主角，不是光有颜值的花瓶。
只要自己试镜时的发挥比劉亦非好，对角色的理解更到位，章俊那双眼睛，就一定能看得见。
而在这些女演员心里，其实还有个不约而同的想法：章俊这个导演，实在是有点奇怪。
如今年的华语影视圈，是什么样子？
是资本说了算，关系大于天的年代。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角色，百分之九十都是导演和投资人坐在酒桌上，吃顿饭、喝顿酒，聊聊天就敲定了。
女主角给投资方老板想捧的人，男二号给发行方塞过来的关系户，女三号给导演相中的演员。
这都是圈内公开的潜规则，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谓的试镜，大多都是走个过场，角色早就内定好了，喊一群演员过来试镜，不过是给外界做做样子，堵堵悠悠众口。
甚至有不少剧组，连过场都懒得走，直接官宣演员阵容，连试镜环节都省了。
也就极少数正剧、文艺片，为了挑到最贴合角色的演员，才会正儿八经地搞试镜。
可章俊不一样。
从《天才枪手》开始，他几乎每一部电影的核心主角，都要搞公开试镜，一轮一轮筛，从初筛到复试再到最终试镜。
流程严得离谱，多少资方、大佬塞过来的关系户，连试镜都过不了，直接被他刷下去，一点情面都不讲。
反倒是那些配角，他往往敲定得很快，基本不用试镜，打个电话就定了人。
就像这次的《超体》，反派张先生定了梁家辉，周教授定了李雪健，男二号王野定了邓朝。
还有其他几个配角，全都是章俊一句话就敲定了，连试镜都没安排，官宣海报都已经发出去了。
唯独整部戏里最重要、最核心的女主角露西，他非要大张旗鼓地搞全行业公开试镜，还为此闹出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这事放在别的导演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哪个导演拍大制作，女主角不是直接内定？
要么定自己想用的熟面孔，要么定资方塞过来的人，就算导演自己定了人，外人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结果章俊倒好，非要搞公开试镜，非要把选择权放在试镜场上。
劉亦非的妈妈提前放了内定的消息，他直接召开发布会澄清，半点面子都没给。
结果不仅惹得六姨夫那边下不来台，神仙姐姐向来完美无瑕的形象，也因为这场风波沾了污点。
他自己还被媒体和网友骂了一顿，说他溜演员、炒话题、消费女演员。
圈内不少导演和资方知道这事，都觉得章俊简直是不可理喻。
明明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最后还惹了一身腥，图什么呢？
“你看，我早跟你说过吧。”
叶小艺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章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就算外面传得再凶，说角色内定了，该来的人一个都不会少。谁不想搭上你章导这趟顺风车？”
章俊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走廊里满眼热切的女演员们，语气平淡。
“很正常，机会摆在这，没人会轻易放过。”
“可圈内现在都快把你当成异类了。”
叶小艺忍不住调侃道：“人家都觉得你奇怪，放着轻松的路不走，非要搞什么严格试镜。
为了这点规矩，惹了一身麻烦，值当吗？”
“有什么不值当的？”
章俊脚步没停，穿过走廊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电影是拍给观众看的，角色是为故事服务的，不是用来送人情、做交易的。谁能把角色演活，谁能让这部戏更好，这个角色就该是谁的。”
叶小艺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葱少已经到了，高妍把他安排在试镜大厅等着了。”
叶小艺想起这事，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
章俊点了点头，脚步一转，不再往休息室里走，转身朝着试镜大厅的方向走去。
“看也看得差不多了，准备开始试镜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原本紧绷着的走廊里，这才松了口气，可女演员们眼里的热切，却半点没减，反而更浓了。
她们都清楚，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试镜，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218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整条走廊上所有试镜女演员里，神经绷得最紧、心里最慌的，毫无疑问是坐在角落休息室里的劉亦非。
距离试镜开场只剩半个小时，休息室里内单独靠窗的单人沙发像被划了道无形的结界。
没人主动靠近，连路过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劉亦非就坐在那里，一身素净的白衬衫黑长裤，脸上只打了层薄底，没了往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眼底是掩不住的红血丝和疲惫。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翻得起毛边的《超体》剧本，指尖冰凉，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颤，全靠剧本挡着才不显眼。
这场“内定风波”，已经压了她整整半个月。
从妈妈擅自向媒体放话，说她早已内定《超体》女主角开始，她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网上骂声一片，说她仗着背景抢资源、靠脸吃饭没演技，圈内人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些天她夜夜失眠，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不是网上的非议，而是剧本里露西的台词，常常睁着眼就熬到了天亮。
这次来试镜，她破天荒没让妈妈跟来，只带了个助理。
来之前刘妈妈还吵着要帮她打点关系、给评委准备礼物，劉亦非第一次硬梆梆地拒绝了，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执拗。
“妈，这事本来就是你乱说话闹出来的，我自己去试镜，行不行？”
她不是想靠这场试镜证明自己的演技，也不是非要争这个女主角的名头。
她心里最在意的，从来都是章俊给她的那份破例的信任。
当时，章俊亲自把完整的《超体》剧本交到她手里时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这个角色有和你契合的地方，你好好琢磨，最终能不能拿下，全看试镜现场的发挥，没有任何例外。”
本来压力就很大，结果刘妈妈还搞了这一出，让劉亦非压力更大了。
抬眼扫过休息室里的众人，劉亦非的心里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