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当时直接愣住了，手里的剧本都没合上。
他见过痛快的资方，没见过这么痛快的。
《让子弹飞》总成本高达1.2亿，章俊一出手就解决了三分之一的投资，连对赌协议都没提。
拿到投资的那一刻，姜闻当场就给章俊竖起了大拇指，粗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小子，是真他妈牛逼！”
今天来到章俊的片场，亲眼见了他的剧组是什么样子，姜闻见到章俊的第一句话，依旧是这句，只是语气里的赞叹更浓了。
“你的剧组，是真他妈牛逼！国内我没见过第二个这么专业的商业片剧组！”
这个讲话的风格，就很姜闻。
章俊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递了瓶矿泉水过去：“姜导客气了，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忙着《让子弹飞》的拍摄，脚不沾地呢。”
“差不多了，这不是正好在附近嘛，就过来看看。”
姜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指了指监视器：“刚看了你拍的一场戏，动作戏拍得真利落，节奏拿捏得太准了。
我就是好奇，你这《超体》，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我听韩总说，是个科幻片，讲一个女的大脑开发到100%？”
他说着，往导演椅上一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眼里满是好奇。
他这辈子拍电影，就喜欢琢磨新鲜东西，章俊这个设定，他光是听个大概，就觉得有意思。
章俊也不藏着，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简单给讲了《超体》的核心创意。
“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意外被卷入了黑帮交易，身体里被植入了一种新型物质，这种物质泄露之后，意外激活了她的大脑潜能。
从20%到100%，随着大脑开发度越来越高，她逐渐掌握了超能力，也看清了生命的本质，最终的归宿，是时间，是宇宙。”
“外壳是好莱坞式的商业爽片，有动作戏，有强节奏，有视觉奇观，但内核，我想聊的是生命的意义，时间的价值。”
章俊笑了笑，补充道：“说白了，就是用观众看得懂、愿意看的商业故事，装一点我想表达的东西。”
姜闻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喊了一声好。
“有点意思！太有点意思了！”
他看着章俊，语气里满是欣赏：“现在国内的导演，要么就一门心思拍圈钱的烂片，什么都不管。
要么就钻进艺术片的牛角尖里，不管观众看不看得懂。
就你小子，能把商业性和艺术性玩得这么明白，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拿金球奖，就能把票房玩得这么明白。”
章俊内心腹诽：‘姜导，你好像就是钻艺术牛角尖的那一个。’
虽然姜闻还钻牛角尖，但这部《让子弹飞》是一部商业和艺术结合的典范，不止票房不错，还成为了让人回味的经典。
这也是章俊拉着叶小艺一起，给这部电影投资的原因。
姜闻继续说道：“当初给你投四千万，我还觉得是我占了便宜，现在看来，是我捡着了。
能跟你这样的导演合作，是我姜闻的荣幸。”
俩人就坐在监视器旁，从《超体》的创作理念，聊到华语电影的商业类型片发展，又聊到《让子弹飞》的拍摄规划，越聊越投机。
最后姜闻邀请道：“有空去我那里看看，你给指点指点。”
章俊笑道：“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吧！”
第231章 偷鸡摸狗
《超体》的拍摄进度比原定计划还要快上三分。
章俊的拍摄逻辑向来清晰，先集中火力把摄影棚内搭景的戏份全部拍完，再转场出外景戏。
毕竟全片超1000个特效镜头，棚内拍摄的素材是特效制作的核心基础。早一天交付，特效团队就能多一天打磨的时间。
这1000多个特效镜头，已经实打实刷新了华语电影的历史纪录。
此前哪怕是投资上亿的古装大片，特效镜头最多也不过几百个而已，还多是场景合成、威亚擦除这类基础操作。
而《超体》的特效镜头，从大脑开发的视觉化呈现、细胞分裂的微观画面，到城市时空折叠、跨时空的生命溯源，全是对技术精度要求极高的硬活。
即便有维塔数码的核心团队主导制作，动效科学工作室全程配合，章俊也从一开始就清楚，想要保质保量还强行提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特效制作全程跟着拍摄进度同步推进，其中最复杂、最磨人的，莫过于影片里人类祖母“露西”的数字角色制作。
这个镜头时长不过几分钟，却需要完整还原数百万年前古猿的生理结构、毛发纹理、肌肉动态甚至微表情，差一丝一毫都会显得虚假违和。
动效科学工作室虽然有自己的动作捕捉棚，但设备还是上一代的技术，精度根本达不到章俊的要求。
细微的面部肌肉牵动、瞳孔的收缩变化，老旧设备根本捕捉不到足够精准的数据。
章俊向来在技术上不打折扣，能做到最好就绝不用次一等的方案。
所以当即拍板，让动效科学的负责人柏舟亲自带队，飞赴洛杉矶的顶级动作捕捉棚，完成露西全序列的动作捕捉和面部数据采集工作。
柏舟带着团队在洛杉矶泡了半个月，把所有数据采集完毕，飞回港岛的特效工作室，继续做后续的合成制作。
他回来就给章俊打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对好莱坞顶级设备和技术体系的羡慕。
“老板，不亲眼见真的不知道差距有多大。
人家那套动捕系统，精度比咱们棚里的高了两个量级，连演员眨眼时眼轮匝肌的细微收缩都能完整捕捉。
还有配套的实时渲染系统，动捕演员的动作做完，数字模型就能同步渲染出画面，咱们国内现在根本摸不到这种技术的边。”
电话那头的章俊，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羡慕没用，人家最核心的技术和设备，永远不可能完整卖给我们，更不可能手把手教我们怎么用。
技术封锁从来都是这样，靠买是买不来顶尖技术的。
这个事情，只能咱们一点点努力去做去尝试，才有机会。”
柏舟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琢磨了一路的建议：“老板，我有个建议。
我在洛杉矶这边发现，好莱坞的顶尖特效公司，全都是和高校的实验室深度绑定的。
工业光魔和加州理工、斯坦福有联合实验室，维塔数码也和奥克兰大学有长期合作，技术研发和项目落地完全打通了。
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走这条路，和国内的高校实验室合作开发，利用高校的人材和科研能力，帮咱们搭建更先进的动捕设备和技术体系。”
“这个主意不错。”
章俊眼睛微微一亮，当即认可了这个方案。
他本身就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对顶尖高校的科研实力再清楚不过。
动作捕捉技术从来都不是只服务于电影制作，往大了说，游戏开发、虚拟现实、数字孪生都是方向。
往专业领域说，体育科学的动作分析、医疗康复的步态监测、人机交互的研发，都能用到这项技术。
国内华清、北大、北理工、浙大、复旦这些顶尖高校，早就在相关领域有了科研投入和技术积累。
他们缺的不是研发能力，而是稳定的研发资金，和能把技术落地的工业级项目。
高校的科研项目，从立项、审批到拿到研发资金，流程繁琐，周期漫长，很多好的想法都卡在了资金和落地上。
如果章俊带着动效科学工作室，带着真金白银的资金和现成的工业级项目上门合作，相关领域的科研团队绝对不会拒绝。
更何况这些年国内各大高校一直在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政策上本就有扶持，更是给两边的合作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章俊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未来十年，是数字技术、虚拟现实、游戏产业爆发式增长的十年。
提前布局动捕技术的底层研发，不光能服务于自己的电影制作，更能抓住下一个时代的风口。
想通了这一层，章俊很快就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直接给高妍打了电话，把校企合作的事情全权交给她负责，让她先以动效科学工作室的名义，向华清大学发去合作函，明确合作模式。
动效科学工作室提供全额研发资金、工业级项目落地场景、海外技术交流资源。
华清大学派出相关领域的核心科研团队，双方共建动作捕捉技术联合实验室。
科研人员将以动效科学工程师的身份，全程参与《超体》的特效制作，还能获得前往新西兰维塔数码总部交流学习的机会。
说白了，章俊就是要借着《超体》的项目，借着和维塔数码的合作，让国内的科研团队，正大光明地去“偷师”。
当然，维塔数码也不是傻子，对合作方的技术保密向来做得滴水不漏。
核心的渲染算法、动捕系统底层代码，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分毫。
但架不住章俊钱给得够多，也玩得够明白。
维塔数码毕竟不是个体，而是一家公司，公司是由人组成的，是人就会有私心。
维塔数码内部也不是没有那种贪婪之人，在章俊的授意下，柏舟收买了维塔数码内部的‘史密斯专员’，请他们给予便利。
于是原本只允许维塔数码内部人员进入的动捕棚和渲染农场，史密斯专员以“合作方技术对接”的名义，安排动效科学的团队进去参观学习。
原本不对外分享的技术流程规范，史密斯专员以“确保项目制作标准统一”为由，给团队开放了查阅权限。
甚至在每周的项目例会上，史密斯都会特意安排维塔数码的资深技术工程师，给动效科学的团队讲解特效制作的底层逻辑和技术思路。
当然，负责讲解的工程师也会收到好处费。
毕竟维塔数码是老板的，但口袋里的钱可是自己的。
就靠着这种偷鸡摸狗的招数，动效科学和华清大学的联合团队很快在实验室里复制出了相关的软件和硬件设备。
真实的商业博弈，从来都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却又精准有效。
等到《超体》项目合作结束了，维塔数码那边才反应过来，自己公司的很多机密软硬件设备的核心数据都被对方给学了去。
维塔数码很生气，当即要找律师团队打国际官司。
但这种国际官司没有个三四年时间不会有结果，而且还不一定能赢。
而在这个时间内，动效科学早已经联合高校的科研团队把技术都给吃透了。
但章俊的要求可不止于此，在动效科学和华清大学联合实验室挂牌成立当天，他还抽出时间去参加了。
在挂牌仪式上，章俊说道：“这是我们走向全新时代的起点。”
私下里，他对华清大学方面的负责人吴驰以及柏舟说道：“靠这种招数虽然好用，但人家以后也有了防备。
我们还是需要走上独立自主的道路，去开发属于我们自己的设备，命运不能掌控在别人手里。”
吴驰很认同章俊的说法：“没错，不光是动作捕捉技术，在未来前沿科技领域，我们都必须要自己掌握，才能不被人卡脖子。”
于是，一条和当今华语影视圈不同的路就这样被开启了，不过此时的人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232章 奥斯卡提名公布
之前那些事情都不是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毕竟发展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而是需要长期的投入。
在忙着《超体》的拍摄之余，章俊也稍微关注了一下《传令兵》奥斯卡的进程！
在金球奖之后，环球影业这边稍微扩大了一下《传令兵》在北美点映的规模，目前北美票房累计122万美元了。
得益于正在进行中的中美电影领域的谈判，《传令兵》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在北美市场站稳了脚跟。
如果再过七八年，《传令兵》只会在北美匆匆上映两三周，然后就被撤档！
北美市场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保守的市场，哪怕同属于西方文化阵营的欧洲电影在这里都鲜少成功，更不用说来自东方的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