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郑卫中没有拒绝。
一来现在没有八项规定，红线还没有挂到心上；
二来就是陈着的身份。他如果是“溯回陈总”，可能这个门都进不来，但如果是“二姨关门弟子的男朋友”，那也算是个晚辈了。
晚辈送点东西，尤其对他的身家来说可能就和买个西红柿差不多，有什么不能收的。
最重要的是，郑卫中已经彻底放弃【飞信】了，并且在争斗中也认可了陈着的能力。
所以在搭建“移动的OMS系统”的思路上，很想听听这个“晚辈”的看法。
陈着当然知道OMS就是一坨翔，两年后它的下场和飞信一样，因为生态建设困难被集团放弃。
但这是一把手王国华钦定的项目，他甚至都亲自担任组长了，所以谁都劝不了。
谁劝，谁就把王国华往死里得罪了。
陈着自然也不会那么傻，连消极的意见都不会给。
他笑呵呵的说道：
“现在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谁知道手机系统以后的发展方向，溯回也在洪流里打滚呢。”
“但是OMS系统经过那么多专家的论证，应该没有问题的吧，移动的技术积累比我们要厉害多了。”
“就是郑叔有点闲暇时间的话，要不要在移动的柚米定制机业务上也挂个名？未来手机存量市场非常恐怖，移动的定制机大概都能有百万千万台，我们年轻人虽然有冲劲，但也需要个家长一样的前辈给我们把舵压舱。”
郑卫中默默的听着。
前两句话，听起来漂亮周到，态度也谦逊。
但是细细一品，半点实实在在的意见都没有啊，圆融得像颗打磨光滑的鹅卵石，让人抓不住一点棱角。
关键是第三句话。
陈着到底是想借着自己的名头，让柚米的定制机业务在集团里能够畅通无阻？
还是说，他想用定制机业务，把我从OMS那滩死水里拉出来，至少分润一些功劳，这样以后追究责任，我还有其他政绩傍身。
当然，也可能二者皆有，既想拉我上岸，又想替溯回铺路。
郑卫中目光中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偏是这时，这个年轻人还像个毫无心机的大学生，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一枚黄橘，温言向老太太说道：“关教授，我给您剥个橘子吧。”
话音未落，他便真如寻常人家的孝顺儿孙，低头认认真真地剥起了橘子。
很快，空气里漾开一缕清涩的果香。
郑卫中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自己宦海浮沉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胎，聪明里透着狡黠，油滑中藏着韧性，挥不去、捏不牢、看不透。
好似一尾滑溜溜的活鱼，才觉得捉在手里，又从容地游开去了。
······
（今天感冒生病了。那个“角逐IP之光”的活动，大家帮忙投下陈汉升，沈幼楚和萧容鱼，谢谢~）
第610章、救我狗命！
当陈着和郑卫中讨论正事（政事）的时候，两个中年美妇外加三个美女大学生，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还有一个王长花，他压根掺和不上“陈郑”的话题，在沙发上磨蹭两分钟，就寻个理由去找吴妤斗嘴了。
“难怪老太太更喜欢弦妹儿呢。”
童兰看到俞弦把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根根分明，忍不住打趣的说道：“先前小师妹没来的时候，我经常去给老太太做饭，但她吃了两口就说肚子不饿。”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发现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啃凉馒头。”
童兰跺着脚的说道：“我当时都差点被气哭了，发誓一定要学会做饭，结果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走了行政路线嘛，哪有那么多时间。”
李香兰笑着说道：“做饭很看天赋的，我也不太行，煎块牛排都能糊掉。”
李香兰何止是不太行，除了女儿，连郑卫中都没怎么尝过她的手艺。
她的人生理想本来就不是厨房，邀请陈着他们来家做客，也只是想表达一种“更高级别的社交信任”。
“邀请回家做客”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巩固，但最好发生在，双方都有心升温的阶段。
“你们都是贵人，偶尔下下厨调节心情就行了。”
李香兰家里的保姆也很会说话：“但是每天操持这些杂事，那就太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了。”
其实也不是每个家庭都适合请保姆的，抛开经济原因不谈，像关咏仪老教授的脾气，她就算啃馒头吃凉水，也不乐意有外人插足自己的生活。
至于陈培松和毛晓琴，在陈着读高中时，倒可以请个保姆，分担一下工作与生活的压力。
但那时两人为了省钱，最终还是没有找。
后来陈着上了大学，创业有了收入，他们俩又觉得没必要找阿姨了。
单位本来就有食堂，周末只想自己动动手，维持一下家庭里的和谐氛围。
不过俞奶奶那种情况，她就很适合找个阿姨。
一方面照顾生活起居，不让孙女操心。
另一方面陪着她说说话，俞奶奶本就是个心宽体胖的唠叨人。
所以在俞弦进行备赛的这段时间，陈着特意请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去竹丝岗小区，据说两人相处的很好，俞奶奶下午打麻将都会带着人家当参谋。
就这样忙活到吃饭的时间，看到都是果汁饮料，郑卫中询问陈着：“你要不要喝点酒？”
陈着笑笑：“听您安排，我喝多少都跟着您走。”
郑卫中也笑了起来：“我没你酒量好，你只能跟着我走，我要是跟着你走，都等不到所有菜上齐。”
郑卫中知道陈着的酒量，前阵子在广东剪彩的时候，亲眼目睹陈着一对多的场面。
这大概就是“政治”吧，上个月还在打生打死。
这个月就能坐在对方家里小酌。
纵观整个过程，陈着好多次能够掀翻桌子，但是都被他用更体面的办法解决了，这大概就是“斗而不破”的意义所在。
真掀桌子了，哪有现在的和谐场面。
……
等到所有人都围坐餐桌上，李香兰举起饮料：“我们都是自家人，所以就不讲究连喝三杯那套了，先庆祝弦妹夺魁，再欢迎大家来做客，都在果汁里了！”
“干杯！”
大家纷纷饮下，这里有酒有菜，还有陈着和郑卫中这种“人精”，气氛不论如何都不会冷落下来的。
最后，李香兰还喝了两杯白酒，然后和她闺女打QQ视频，并且把俞弦喊过去认识一下。
“啊……怎么能那么好看！！！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美女，恋爱吗……”
“你给我正经一点，弦妹儿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等你回国了，也介绍你们认识……”
电脑音箱的一声尖叫，连客厅里的陈着都听见了。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郑卫中。
“我女儿，在国外读书。”
郑卫中脸色有点不好看，好像是什么“家庭丑闻”被客人听到了。
他走过去让妻子拔掉音箱，回到客厅后还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陈着没有深究，但他也不是聋子，心想老郑的女儿还挺新潮啊，居然是个蕾丝边。
当然陈主任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小秘书就是这样，整天叫嚣着“爱弦妹儿爱微微”，可是想谈恋爱了，还是希望找个金城武或者吴彦祖。
考虑到关老教授的作息，宴席九点左右就结束了。
郑卫中把自己的司机调过来。
其实陈着也能调到车，但也是郑卫中释放善意的一种方式，所以就没有客气。
李香兰今晚有点高兴，好像亲闺女出国后，她的很多感情又投射到俞弦身上了。
为她规划了后面的发展路线，年底pace画廊在国内有一场展览，她打算拿着俞弦的作品参加。
明年在纽约也有一场国际展，那个规格更高，但是李香兰也想运作着参加。
从“混展”到“个展”，这就是俞弦一年内的发展路线。
当然现在弦妹儿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享受下和男朋友的甜蜜时光。
在下楼离开之前，郑卫中斟酌着对陈着说道：“我会和王总申请，在溯回的定制机业务上挂个名。”
最终，郑卫中还是决定听取陈着的意见，无非是多管一摊子事罢了。
郑卫中说的谦虚，以他如今在集团内部的少壮派地位，“挂个名”基本就是负责人了。
陈着心头一喜：“有郑叔的领导，我们底气就足多了。”
陈着也不仅为了溯回的便利，OMS这个系统失败后，如果工信部真的启动内部调查机制，担任项目组长的王国华将承担大部分责任。
郑卫中只是副组长，并且还有定制手机业务的鲜亮业绩，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在这件事里，陈主任一箭三雕，既不得罪王国华，还给郑卫中指了条明路，顺便争取到了自己的利益。
至于定制机业务，在当前的混乱局面下，一定是包火的。
如果陈主任愿意多花点心思，在苹果4进入国内市场之前，指不定还能享受下“手机市场份额第一”的高光。
回到四合院里后，几个年轻人因为兴奋，干脆又聚在一起闲聊。
十月下旬，首都的晚风中已带了些许寒意，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在昏黄路灯下摇出一片碎影。
几粒星光明明灭灭，仿佛都在好奇偷听院子里的谈笑。
上了大学以后，这样的聚会日子少了很多，可能参加工作了，更是非常稀有。
以前有些人，不仅三餐一起吃，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现在凑着吃一顿饭，估计要等三个月。
从“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啊”到“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大概也是成年人友谊的必经之路吧。
“对了，我打算明天就回去。”
突然，陈着拍了拍鱼摆摆的手臂说道。
“你不和我们一块回吗？”
弦妹儿有点意外。
她还要留两天，跟着关老教授拜访和感谢一些前辈。
“你拿了一等奖，说明我的陪护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陈着微笑着解释：“不过广州那边还有一些事，等着回去处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