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英,”过了好半晌,申才顺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我该怎么办?”
她眼睛望向闺蜜:“我和明生结婚才刚刚两年……”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呜呜呜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才顺,你要坚强啊!”卢淑英连忙坐到她身边,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她不断颤抖的肩膀,将自己的手帕塞进她手里。
“哭吧,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她轻轻拍着申才顺的背。
申才顺靠在闺蜜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泪水很快浸湿了卢淑英昂贵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泣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卢淑英等她稍微平复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伯父那边情况怎么样?。”
申才顺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还是那样,医生说是植物人状态,醒过来的几率很小……”
卢淑英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关切:“那第三野战军那边,岂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这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赵宇泽是第三野战军的灵魂和绝对权威,他的突然倒下,必然引发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内部震荡。
申才顺木然地点点头,眼神依旧空洞地看着远处的一片开败的紫藤花。
“听金副官说,全卡卡亲自来探望过了,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救治公公。军务暂时由崔正旭副军长代理。”
“全卡卡也来了?”卢淑英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她的父亲卢泰健已经从陆军上将的位置退役,现在是政务官。
卢泰健在军中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他的目标早就盯上后全卡卡时代。
赵宇泽中将是卢泰健派系重要的大佬级别人物,赵家出了这事,卢泰健一派痛失大将。
卢淑英看着好友苍白憔悴的脸,关切地问:“那你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申才顺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淑英,我真的不知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卢淑英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第114章 这三千里江山……(求月票,冲一下前500)
金永时中将官邸。
林恩浩第一次来到老丈人家里,刚刚经历过赵明生刺杀案,气氛有些不一样。
客厅落地窗前。
张美淑的手搭在玻璃上,目光锁在草坪遮阳伞下的两个身影上。
丈夫金永时背对着这边,坐姿挺拔,即使在家也带着军人的威严。
他对面的林恩浩,姿态恭敬,却透着一种内敛的锐气。
“你爸说要和林恩浩单独谈谈,还不准我们在场。”张美淑的声音有些紧绷,回头看向身后并立的三位亲人。
金贤中眉头深锁,李嘉慧依偎着丈夫,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臂弯。
金允爱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神态看似轻松,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她也不确定老爸的反应会不会跟预期一样。
“可能老爸有重要的事,要问他吧。”金允爱移开视线,落回客厅墙壁上。
一幅装裱精美书法字卷,悬挂在显眼位置——
正是林恩浩送来的见面礼。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礼物。
最重磅的礼物,当然是赵明生的死,并且金家片叶不沾身。
以金永时的身份地位,除非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否则“配合调查”就算是给保卫处那些人天大的面子了。
没有铁证,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打发他们一句“滚”,那都算脾气好的。
李嘉慧顺着金允爱的目光看去,似乎想缓和一下过于凝滞的气氛,轻声开口:“林恩浩送的这幅‘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字,真是大气。”
“我听允爱说,是夏国一位非常有名的书法大师亲笔写的呢!这份心意可不轻。”
“嗯。”金贤中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并未从窗外收回。
张美淑深吸一口气,优雅地转过身,脸上挂着属于司令夫人的雍容微笑:“是啊,字是好字,心意也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最终落在女儿的眼睛上,“走吧,别杵在这儿了,我们回客厅等。让你爸和他……好好聊聊。”
金贤中迟疑了一下,李嘉慧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两人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金允爱是最后一个离开窗边的。
她再次望向草坪,恰好看到父亲金永时微微侧头,似乎说了句什么,而林恩浩的头颅依旧保持着那个谦恭的角度。
金允爱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客厅。
室外草坪,遮阳伞下。
白瓷茶杯里,龙井的嫩芽沉浮舒卷。
金永时没有碰茶杯。
他的眼睛,正一寸寸地刮过林恩浩,试图要将他看穿。
空气有些凝固。
原本两人第一次见面,本该是客客气气,说一些场面话就好。
林恩浩搞出这么大的“见面礼”,把金永时整不会了。
妖孽啊!
金永时纵横戎马大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即使如此,对林恩浩下手这么狠也是瞠目结舌。
这小子才二十多岁……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反而将气氛衬托得更加沉重。
林恩浩端坐在藤编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金永时是何等人物?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平静外表下,那汹涌的力量,坚定的意志。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这种决绝,金永时在朴卡卡和全卡卡身上都看到过……
金永时下了判断。
此子断不可留——
额不对,此子日后必定搅动大韩民国的政局。
翻天覆地那种。
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中,缓慢流逝。
茶几上的茶,热气渐渐稀薄。
终于,一声悠长的叹息,从金永时的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打破了沉默。
“恩浩啊……”金永时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不再使用客气的称呼,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谓。
金允爱已经在他面前给林恩浩哥说了无数好话了。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金永时的视线紧紧锁住林恩浩,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恩浩抬起眼帘,迎向金永时的目光。
“伯父,”他的声音不高,相当冷静,“这真的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及。”
“我怎么可能……预料到赵宇泽中将会因为丧子之痛,突发脑溢血,最终成为植物人呢?”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命运无常的慨叹:“赵明生上校遭遇不幸,是对方凶徒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
“赵宇泽将军的病情,是突发的悲剧。”
“这两件事,都超出了我的掌控和想象。”
“我接到河部长电话赶回首尔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将一切归咎于“对方”和“命运”。
林恩浩故意说这些鬼话,坐等对方“揭穿”。
人家还没说正文,他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显得没有逼格,低人一等。
气质必须拿捏住。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了——”金永时笑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滑头。
“允爱已经把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他女儿和儿子已经深陷“赵明生遇刺案”其中,无法回头。
金永时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不再看林恩浩。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显得有些空旷的草坪,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恩浩啊……你的行事风格……”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词,“比全卡卡还要激进,还要狠!”
林恩浩依旧沉默着。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恩浩明白,金永时此刻的表现,是老将军在巨大冲击下本能的反应。
整个事件,金贤中是最大的直接受益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重点是人家林恩浩还能把金贤中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
林恩浩知道,摊牌的时机到了。
“伯父,”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收到一个重要的情报,来自一个非常隐秘的渠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金永时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