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勇三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讲稿。
他目光扫过全场。
成永明坐在侧位,手里抱着文件袋,脸色紧绷,时不时看向金钟必。
金钟必坐在靠近金勇三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姿态低调,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金勇三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今天召开特别会议,只谈一件事:反腐。”
“我们不能再让党内的蛀虫毁掉我们多年经营的政治形象,必须向外界证明,自由民主党是有决心有能力清除内部腐败的。”
金勇三的目光在会场里缓缓扫过,最后停在成永明身上。
“成永明议员,近期你与某企业存在不当往来,证据确凿。”
“为了党的形象,为了选民的信任,我要求你辞去国会议员职位,并配合后续调查。”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成永明。
成永明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站直了身体,手里握着那份文件袋。
成永明把文件袋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然后开口:“总裁阁下,我接受调查,也愿意辞职。”
“但在我辞职之前,有一个问题必须摆在台面上,不能选择性反腐。”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金勇三:“这里是您儿子金珠哲贪腐受贿的证据材料。”
“一共十多起案子,涉案金额超过一千万美元!”
金勇三没有立即发作,脸色铁青,死死咬住嘴唇。
原本按他的“计划”,儿子金珠哲涉案几笔十几万美元之类的“劳务费”、“咨询费”等等。
小案子,不会伤筋动骨。
现在成永明说一千万美元,那就是把主要案子给爆出来了……
成永明不管不顾,大声说道:“金勇三总裁,您说要反腐,那先从您自己的家人开始。”
“否则就是双标,就是政治表演。”
成永明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说我贪腐受贿,行,我道德水平不高,法律意识淡薄!”
“那金总裁书香门第,大户人家,家教总是极严的吧?”
“你儿子金珠哲收的黑钱比我多得多……”
成永明话锋一转:“这,又是谁的责任?”
金勇三气得吹鼻子瞪眼睛,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成永明,你什么意思?!”
成永明打开文件袋,抽出几页材料举给众人看。
“这是金珠哲受贿贪腐的材料。”
“上面每一笔都有时间,经手人和账户信息。”
“今天金总裁要我辞职,说明我们党内反腐是动真格的,我无比赞成!”
“那金珠哲的问题也必须一并查清,否则今天的会议就只是一场作秀。”
光州议员第一个出声,对旁边的大田籍议员说:“这还只是成永明拿到证据的,没拿到证据的,涉案金额至少是这个数。”
他用手在桌面下比了一个数字“五”,意思是五千万美元以上。
大田议员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伸长脖子去看成永明手里的材料,小声说道:“这一下被打到七寸上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意无意帮着成永明说话。
虽然没有明说金勇三的问题,但会场气氛已经对金勇三极端不利了。
成永明还在那骂骂咧咧,金勇三却是气得大动肝火。
一旁的金钟必洞若观火,把面前的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原处。
眼瞅着金勇三下不来台,金钟必慢条斯理开口道:“金勇三总裁反腐当然一视同仁,这份材料需要核实。”
“成议员,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今天这个场合大家都是为了党好,但方式要谨慎一些。”
“不要让外界抓住把柄,说我们内斗。”
金钟必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开始把金勇三架在火上烤。
“金总裁一定会带头配合检方调查,查清楚成议员的材料是否属实。”
这话暗搓搓地把调查权限定在检察厅,相当于“案情公开”,对金勇三极端不利。
金钟必继续说道:“公平公正公开,对我们的形象是大好事,外界也会看到自由民主党是一个敢于刀刃向内的政党。”
“这不正是我们今天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很有水平。
众人齐声喝彩。
大邱议员最先接话:“金议员说得对。”
“反腐是好事,我也支持金勇三总裁反腐的决心。”
“不过程序要规范,我们不要被情绪牵着走,否则会被对手利用。”
“成议员提出的问题也不能回避,金珠哲的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们党内如果处理不当,反而会被对手拿来攻击我们。”
釜山议员接过话头:“没错!”
“我也支持总裁的反腐决心,这是全党共识。”
“但涉及到高层家属的案子,处理起来要有策略。”
“现在外面盯着我们在野党的人太多了,媒体、检方、执政党,都在等我们犯错。”
“我们不能在这种时候自乱阵脚。”
众人七嘴八舌,话里话外都是把金勇三架在火上烤。
金勇三听着这些人的发言,心里门清。
他这会儿已经从暴怒中冷静下来,神态如初。
大伙儿一顿“夹叙夹议”的发言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金勇三,想看他怎么“接招”。
要是“接不了招”,今儿个金勇三“引咎辞职”就是大概率的事情。
金勇三冷眼看了一圈在场的“忠臣良将”,冷声说道:“反腐没有妥协。”
“程序我会亲自盯,任何人无论身份如何,只要触犯法律,都必须接受处理。”
成永明决定再来点猛料,让火烧大一点。
他立刻大声说道:“金总裁,您儿子金珠哲现在下落不明,他妻子一家车祸身亡,外界传言是他杀人灭口。”
“金珠哲贪腐是通过他妻子娘家人的公司操作洗钱的!”
“你儿子的事,已经不是单纯的贪腐问题了。”
“我辞职当然可以,必须让金珠哲跟我一起去自首。”
“贪腐最多坐几年牢,灭门就要判死刑,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凌驾于法律之上。”
“哗——!”
现场一片哗然。
这事儿大家其实隐隐约约都听到一些风声,不过保安司没有详细说明,外界只能瞎猜。
现在成永明把话挑明,这就有点“图穷匕见”了!
老谋深算的金钟必眼瞅着金勇三要发飙,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成议员,你的说法太激烈了。”
“大家都是同僚,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没有必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转向金勇三,开口道:“总裁,您看是不是先把材料收上来交给法务团队审核,我们今天先把议程走完,材料的事可以开完会再专门讨论,不要给外界留下把柄。”
金勇三不置可否,嘴角微微一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金勇三开口。
“够了!”金勇三冷声说道。
“我儿子的事,以后自然会有说法。”
“成永明,你必须请辞,这是我的决定。”
“你决定?凭什么?”成永明作势就要发作,准备彻底撕破脸。
金勇三压根就不搭理他,侧身看向门口:“秘书,请罗伯特先生进来。”
“是!”门口等着的秘书推门而出。
“罗伯特?谁啊?”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名字一听就是外国人……
莫非是阿美莉卡的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美国民主党参议员大佬希尔米克的高级助理罗伯特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领带系得端端正正,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致意。
大伙儿都不知道这家伙的来历,一看对方“美国派儿十足”,所有人都下意识点头哈腰起来。
如果说保守派像白翻译,那民主派就像贾贵。
虽然都亲美,但其中还是有些差别。
比如全卢对某个大国就很友善,这里不便细说……
当然,这是八九十年代。
三十年后反过来了。
保守派的YIN卡卡极度亲美亲日,反而是民主派的文和李,采取稍微平衡一些的政策。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只能说保守派后继无人,一茬不如一茬。
金勇三向罗伯特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金勇三介绍道:“这位是罗伯特先生,美国民主党资深参议员希尔米克先生的高级助理。”
他把“资深”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众人面面相觑。
在阿美莉卡国会,但凡是议员头上加了“资深”,那就是“政治圈子”出来的。
议员一当就是几十年。
典型的如龟丞相,老妖婆等等,懂得都懂。
简直就是各地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