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帮我们三清队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这点茶水费算得了什么?”
“您务必收下,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唉,”林恩浩叹了口气,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李队长,你这……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是是是,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李成顺脸上的笑容终于轻松了,“林中校您放心,我懂规矩。”
林恩浩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将装钱的袋子递给林小虎。
林小虎紧随其后,接过“那点意思”,夹在腋下。
李成顺几乎是半躬着身子,将林恩浩和林小虎两人,一直送出三清队总部大门。
直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早已浸透。
…………
傍晚的首尔电视台大楼,灯火通明。
大楼出口处,下班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申才顺夹杂在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雅得体的粉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丈夫赵明生惨死,公公赵宇泽中将成为植物人的双重打击,让这个曾经鲜活明媚的女人,被抽走了不少生气。
她提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步伐不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周围人流熙攘,但她的世界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着,显得有些孤独。
“申小姐。”
一个男声突兀地在她身侧响起,声音不大。
申才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楼侧面阴影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正是林恩浩。
“林少校?”申才顺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上次在医院见面,这位保安司令部的军官给她留下的印象是干练,客气,还有——帅气。
林恩浩向前走出阴影,脸上露出微笑,纠正道:“唔,我刚刚升了中校。”
“中校?”申才顺的眼睛睁大,小嘴微张。
这么快就晋升了?
上次在医院他还只是少校呢!
等等——
刚才林恩浩没喊她“夫人”,而是喊的“小姐”……
申才顺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哦,恭喜林中校高升。”
“谢谢。”林恩浩走近一步,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的位置,“我找你有点事。”
申才顺的心提了起来。
“是明生的案子……有进展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提包。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皱眉,声音压得更低:“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申才顺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心头的疑云更重。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尤其是在涉及到案子的时候。
在她看来,林恩浩找她,当然是为了案件。
“好。”申才顺顺从地点点头。
“申小姐吃过晚饭了吗?”林恩浩一边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一边问道,语气听起来随意了些。
“如果没吃,我请你吃个便饭?边吃边聊,时间不会太长。”
“这……”申才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和一个不算熟识的,还是保安司令部的中校军官单独吃饭?
这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怕被熟人看见。
申才顺现在是未亡人身份,更要谨言慎行。
林恩浩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
“申小姐不必顾虑,赵明生上校为国捐躯,他的家属,我们理应关心。”
这案子被定性为敌人报复,硬要扯的话,勉强也算为国家捐躯。
林恩浩这番话,似乎是一剂带着温度的迷药,击中了申才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丈夫死后,她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人走茶凉。
曾经围着赵家转的那些人,那些笑脸,在葬礼过后迅速变得模糊疏远。
公公婆婆都倒下后,这种疏离感更甚。
申才顺眼眶有些发热,连忙眨眨眼,压下那股酸涩。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多了一丝感激。
“哦……”她低应了一声,声音轻柔,“谢谢林中校关心。那……那就吃点简单的便饭吧,麻烦了。”
申才顺不再推辞,只是强调着“便饭”。
“好。”林恩浩点点头,带着她走向停在路旁的轿车。
汽车启动,开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了一家位置相对僻静的韩式餐厅前。
店内环境清雅,有单独的包厢。
林恩浩引着申才顺进入一个包间。
点菜时,林恩浩点了几样精致的韩餐:参鸡汤,烤韩牛,生拌牛肉、石锅拌饭,还有几样小菜,很快摆满了一桌,远超“便饭”的标准。
“申小姐先吃点东西。”林恩浩拿起筷子示意。
申才顺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喝了几口温热的参鸡汤,暖意从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心里的寒意。
“我看天气预报,申小姐前天就回来主持节目了?”林恩浩问。
申才顺放下勺子,回答道:“是的,还是要工作呀!”
“公公婆婆那边,现在主要是他家几个亲戚轮流在龙仁医院照顾。”
“国家给的抚恤金很丰厚,医疗费用也都免除了,这方面没什么担心的。”
其实不要想也知道,中将一家怎么可能缺钱。
只不过申才顺看起来被“赵家亲戚”排挤,毕竟是外姓人,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赵上校为国牺牲,国家和军队不会忘记他,该有的照顾一定会到位。”
就在申才顺以为对方只是例行慰问时,林恩浩放下茶杯,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随后推到申才顺面前的桌面上。
“申小姐,”林恩浩微微皱眉,“我们保安司令部,接到了一份举报材料,是针对你弟弟申宇哲的。”
“什么?”申才顺一下子愣住了。
弟弟?
宇哲?
举报?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恩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申才顺拿起文件,目光急切地在纸上扫过……
她飞快地看完,脸色变得煞白:“林中校,这是诬陷!”
“哦?”林恩浩眼皮抬了一下。
申才顺立刻解释道:“刘教授那件事当时闹得挺大,我专门问过弟弟。”
“他只是例行公事,根本就没动手,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看着申才顺一脸焦急的样子,林恩浩心里美滋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似乎在消化对方的言辞。
刚才林恩浩对申才顺的称呼是“申小姐”,而不是“申夫人”,对方并没有更正说法……
之所以要照顾未亡人申才顺,林恩浩也是不得已。
金永时中将的“警备系”,与卢白马的“白马系”隐隐对立。
林恩浩不能直接跟卢淑英有什么牵扯,否则里外不是人。
白马系势力也很大,只能迂回。
那就得借助申小姐的关系了。
慢慢迂回嘛!
先混个脸熟。
身子熟不熟,那不重要,以后再说。
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申小姐,这次恐怕麻烦有点大。”
“这不是我们保安司接到的举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申才顺,“是美国人,是美国的CNN在背后搞事。!”
“美……美国人?CNN?”申才顺彻底懵了。
她弟弟不过是三清队的一个小队长,怎么会牵扯到美国人?
“对。”林恩浩的语气肯定,“美国人就是要搞乱我们!”
“他们一直对全卡卡的‘净化社会’政策不满,觉得三清教育队的手段侵犯REN权。”
“他们要找靶子,三清队这些年抓了多少教授、学生?这种事情太多了。”
“美国人背地里找到了刘教授的遗孀张素珍,煽动她,给她撑腰,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到国际上。”
“目标直指三清队,甚至是指向全卡卡。”
“你弟弟申宇哲,只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
申才顺只觉得浑身冰凉,紧紧捏着那份文件。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弟弟?”申才顺有些不解,“张素珍,她为什么咬死我弟弟?”
“那么多经手的人,她为什么偏偏……”
林恩浩叹了口气:“申小姐,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