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队员迅速放弃了攻击位置,转身向着林恩浩指示的高地狂奔。
一些跑得稍慢的队员,不可避免地被边缘的毒气扫过。
“咳!咳咳咳——!”吸入毒气的队员立刻感到喉咙和气管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眼睛也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泪水涌出。
“快,拉住他,捂住口鼻!”旁边的战友伸手,架起中毒的同伴,拼命向坡顶拖拽。
“找湿布!”林恩浩一边向上风口疾跑,一边提醒。
防毒面具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终于,风势越来越大。
最后几缕被消耗殆尽。
地面上一片狼藉。
烧焦的残骸,爆炸留下的大坑,还有零星未灭的小火苗在噼啪作响。
“姜勇灿!”
“到!”姜勇灿立刻挺直身体。
“你带人警戒外围,给我仔细搜,发现任何可疑活动目标,格杀勿论!”
在此之前,已经抓了三名对面的俘虏。
林恩浩的意思,除了这三人之外,不要任何活口。
“明白!”姜勇灿迅速点了一队情报处老兵,开始搜索战场。
“有防毒面具的,”林恩浩的目光冰冷,“跟我下去救人!”
林恩浩第一个冲向那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了地下通道的黑暗。
光束所及之处,景象触目惊心。
墙壁和地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迹,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泊随处可见。
弹孔密密麻麻地遍布墙壁,水泥碎屑和弹头散落一地。
通道里散落着破损的武器,甚至还有残破的肢体。
林小虎带人进入地下通道,林恩浩走在中间。
“赵斗彬!”林恩浩的吼声在通道里炸开。
他右手端着M16A2自动步枪,左手的手电光柱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呃……这……这里…….”
“救……命——”
深处的黑暗中,传来几声回应。
手电光线扫向声音来源,通道尽头一间半掩着铁门的储藏室。
光柱探入,里面的景象让所有跟进来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赵斗彬瘫靠在储藏室墙角,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嘴唇乌紫。
他的胸前作战服上,沾满了暗色的呕吐物,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在他身边,蜷缩着几名同样中毒的情报处队员。
一个队员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吐白沫,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声。
另一个队员眼神涣散,目光呆滞空。
还有一人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是我们的人!”一个中毒稍轻,还勉强保持着意识的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了一声。
林恩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两步并作一步,扑进了狭小的储藏室。
“撑住,都给我撑住!”他冲到赵斗彬身边,手指迅速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到搏动,心头才稍稍一松。
可看到赵斗彬那可怕的脸色和乌紫的嘴唇,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立刻往外撤,快!”他回头对着通道里的队员厉声命令,同时托起赵斗彬的头颈。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抬起或搀扶起中毒的战友。
大家动作尽可能地轻,但中毒者身体的痉挛,还是让搬运变得异常困难。
最后一名伤员被抬出地下室。
林恩浩立刻大吼:“车呢?能动的车都给我开过来,马上!”
留在高地上负责警戒和清理车辆的队员,迅速将几辆损伤较轻的卡车和面包车开了过来。
“小心点,轻放!”
“这辆放两个,不能再多了!”
“快,抬上去,注意他的头!”
队员们七手八脚,却又尽量控制着力道。
昏迷的,抽搐的,痛苦呻吟的伤员们,一一抬上车厢。
“去医院,用最快的速度!”林恩浩对着每一辆车的司机吼道。
“是!”司机们猛踩油门。
满载伤员的车辆,迅速朝着仰光城区的方向冲去。
林恩浩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虎,你带三名俘虏去找包连长,一切按计划行事。”林恩浩吩咐道。
“明白,恩浩哥!”林小虎带人押着三名俘虏,跳上了一辆皮卡车。
很快,皮卡车也开出军营。
林恩浩眼睛扫向这片狼藉的战场,下达命令:“清理战场,找到朴太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葱城!”下属齐声应道。
找到敌人指挥官尸体,自然是请功最重要的一环。
先前通过包有祥的情报,林恩浩已经知道对面带队的是大校朴太元。
大校约等于韩军准将军衔,级别相当高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恩浩知道,肯定是被“骚扰攻击”后的缅军来了。
这些缅军被少量缅布军队牵制,黑灯瞎火打了大半夜,这才姗姗来迟。
成队的缅军吉普车和运兵卡车,终于进入军营。
“砰!”为首吉普的车门打开。
缅甸国防部情报局少将巴温下车,他第一步踏出,就踩在一个尚在袅袅冒烟的弹坑边缘。
泥浆混合着暗红的血水,“啪”地一声溅起,沾在了他的军裤下摆上。
巴温少将身后,潮水般的缅军士兵涌了进来。
消防车鸣也紧随其后驶入军营,开始灭火。
“林处长!”巴温有些着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一把扯开被汗水浸透的军服领口,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地狱般的景象撞入他的瞳孔。
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尸块,焦黑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化学品的恶臭。
“我们来迟了!”巴温一脸愤怒,“缅布那帮人们玩阴的,同时袭击了三个兵营,还有北边的通讯枢纽。”
“整个仰光现在乱成一锅粥!大部队现在还在城里清剿放冷枪的杂碎,我带来的是应急部队。”
林恩浩看了一眼对方的“应急部队”,确实戴着跟普通缅军不一样的肩章。
“将军,”林恩浩深吸一口气,“这次敌人是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敌人还使用了工业氯气,这是要上国际新闻的。”
林恩浩指了指废墟中残存的那些氯气罐子。
巴温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提醒他,这次事件能搞一个大新闻,顺便也可以把“防御不力”的大锅甩出去。
氯气很早就被认定为“化学武器”,禁止交战双方使用。
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情报界常用。
缅布他们搞“化学武器袭击”,不管各自立场如何,这就是犯了众怒。
所有人只会抓着“化学武器”这一点来大做文章。
只要说成是缅布组织的,就可以无视这一点。
林恩浩看着巴温将军连连变化的脸色,心知对方已经领会到了“精髓”。
这次事情搞得太大了。
在另一国首都,三个国家的军队,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这让“地主”很难堪。
这什么政府啊?
成了别国军队交战的背景板?
缅甸方面也很难处理。
把事件往缅布使用化学武器上靠,就可以转移视线。
缅甸民众不会骂政府,只会骂对方。
巴温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道:“你们伤亡……多少?”
林恩浩淡淡说道:“还在统计,阵亡应该不超过二十人。受伤比较多,已经送去医院了。”
“具体还要等医院方面的消息。”
他顿了顿,狠狠踢开脚边一个扭曲变形的AK47枪把——这枪已经解体了。
“别墅区那边,KGB带队的‘信号旗’五十人全灭。”
“军营这边敌人的伤亡规模更大,五百以上。”
从武器库被炸毁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缅布士兵直接跑路了。
当林恩浩的援军杀进军营之后,对面士兵也逃走了一小部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兵力不足,打不成围歼战。
无论如何,现场敌人阵亡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