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们身上。
林恩浩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的微笑,他主动向徐世全伸出右手:“徐部长,情报部初立,百废待兴,还请徐部长多多支持,互通有无。”
徐世全也迅速堆起笑容,伸手用力握住林恩浩的手,摇晃了两下,显得格外热情:“林部长太客气了,应该说是我要仰仗林部长才是。”
“你可是我们保安司令部的功臣,英雄!”
“搜查部一定全力配合情报部的工作,共同为参谋本部,为大统领阁下分忧。!”
两人说的话都很漂亮,握手时间很长。
台下再次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
仁川港码头区,夜色渐浓。
码头附近一家挂着巨大红灯笼的中餐厅,二楼临海包间。
包间内,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菜肴。
油亮诱人的烤乳猪,清蒸石斑鱼,香气四溢的鲍鱼焖鸡,翠绿的时蔬,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林恩浩脱下了保安司令部校官制服,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坐在椅上,眼睛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孙可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蓝色衬衣,显得身姿挺拔利落。
她拿起一瓶茅台酒,拧开盖子,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恩浩哥,这茅台是商会珍藏的,你尝尝。”孙可颐给林恩浩斟满一杯。
林恩浩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在鼻尖下闻了闻,目光透过酒杯边缘看向孙可颐。
“我还是喜欢喝茅台。”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抿了一口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猪,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孙可颐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小口抿了一下,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
她没有动筷,只是看着林恩浩。
窗外,一艘巨大的货轮拉响汽笛,低沉悠长的鸣音传来。
几杯酒下肚,孙可颐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恩浩哥,我刚刚收到张泰益那边传来的消息。”
林恩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道:“嗯,对面怎么说?”
“那个大人物全家要去的地点是越南。”孙可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时间是下个月三号。”
“行程具体点。”林恩浩眼睛微眯。
“行程安排是,先在河内参加一个区域经济合作会议,停留两天,然后转道西贡进行为期三天的‘参观访问’。对方的意思是……”她稍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希望在西贡动手,毕竟那里方便跑路。”
“西贡?”林恩浩的眉头瞬间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从海路跑,是么?”
韩国人在称呼越南的这座最大城市时,更常使用其历史名称“西贡”,Saigon,而非官方名称“胡志明市”。
这与许多西方游客的习惯类似。
“是。”孙可颐点点头,“西贡临海,港口复杂,水路四通八达。”
“一旦得手,立刻上船出海,目标小,速度快,比在河内那种内陆城市或者陆地边境线要安全得多。”
“对方应该是经过周密考虑的。”
林恩浩沉默了。
孙可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内心相当紧张。
“这事儿有点麻烦。”林恩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国跟越南没有外交关系,官方渠道根本走不通。”
两国建交是苏联解体以后的事情。
“想通过正常路子带大批人马进去是不可能的。”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孙可颐看着他将空杯放下,立刻又拿起酒瓶为他斟满。
“恩浩哥,正常路子不行,不代表没有路子。如果要偷渡进去的话……我有办法。”
林恩浩闻言,笑了:“可颐,你的办法是真不少啊!”
孙可颐以为林恩浩不信,嘟起小嘴:“恩浩哥,我们做国际贸易的,天南海北,三教九流,总得认识些人,知道些门路。”
“不然,这生意怎么做下去?”
“尤其是……跟恩浩哥做的生意。”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林恩浩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他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孙可颐感觉手心有些微汗,林恩浩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眼神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深不见底。
“我最多能带多少人过去?”林恩浩突然发问,目光重新锁定孙可颐。
孙可颐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二三十人,”她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数字,语气谨慎,“人再多,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安排起来风险成倍增加,而且接应点那边也可能出纰漏。”
林恩浩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好,那就三十人。”
“明白。”孙可颐立刻应承下来,“我会安排好可靠的货轮和船员,这条线我们经营很长时间了,问题不大。”
林恩浩端起酒杯,孙可颐也端起自己的杯子。
两人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林恩浩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恩浩哥你直接说。”孙可颐放下酒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过几天,帮我安排一趟跑缅甸西北港口的船。”林恩浩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我给那边的人送一批‘货’过去,要大船,能运重型装备的。”
“当然,我会伪装好,外面看起来像是汽车或者机械之类的。”
孙可颐一愣,却也没有多想:“好,没问题。具体时间,目的地港口名称,还有大概的吨位要求,提前告诉我,我马上安排。”
“不急,我刚联络了国际贩子,买了一千支货,等到货了,一起送去缅甸。”林恩浩说。
孙可颐也不傻,很快明白是林恩浩酬谢缅甸的某些势力。
不该问的不问。
她端起茶壶,给林恩浩和自己都续上了一杯热茶,袅袅茶香冲淡了些许酒气。
孙可颐琢磨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恩浩哥,我得提醒一句。”
“你说。”林恩浩点头。
“缅甸西北那边情况复杂,港口条件也差,我的船队主要是跑固定远洋航线的,大型货轮开过去太扎眼,动静太大,也容易引起缅方港务甚至军方的注意。”
“我会派一艘中等吨位,吃水浅,看起来不起眼的散货船过去。但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林恩浩:“到了那边,得叫收货的人自己来卸货。”
“我的船不能停留太久,时间长了容易出麻烦。”
“船员都是普通人,不能让他们接触太多。”
林恩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热茶。
“嗯。”他放下茶杯,“对面会自己卸货。”
“你的人只需要把船开到指定的坐标地点,抛锚或者短暂靠一下,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那就好。”孙可颐彻底放心了。
正事谈完,包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桌上的菜肴已经有些凉了,第二瓶茅台也下去了一大半。
林恩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
他没有看孙可颐,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上:“可颐……”
孙可颐的心猛地一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林恩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想回首尔了。”
孙可颐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暗示。
孙可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轻松:“有些醉了?不方便开车?要不我找司机——”
林恩浩笑了,直接否决:“我能开车,去你家坐坐,不欢迎吗?”
这不是暗示,是明示。
孙可颐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也点燃了她身体里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走吧。”林恩浩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孙可颐连忙抓起自己的手包和外套,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有些发虚,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心绪难平。
林恩浩打开包间门,凉爽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酒气和沉闷。
餐厅经理恭敬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孙可颐在这里吃饭都是记账,无需现场买单。
两人上车,孙可颐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大约十几分钟,汽车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街道。
一栋独着小花园的两层别墅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显得很干净。
“到了。”孙可颐说。
林恩浩将车停在门口停车位,两人下车。
孙可颐快走两步,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穿过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来到别墅门口。
“请进,恩浩哥。”孙可颐打开防盗门,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