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在操场附近一栋十层高的写字楼顶楼天台。
这里一片死寂。
林恩浩独自站在天台的边缘。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在夜色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林恩浩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现场尽收眼底。
林小虎静地站在林恩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楼下的风景,而是警惕地注视着通往天台的唯一通道,一扇铁门。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的的脚步声,从通往天台的铁质楼梯下方,由远及近地传来。
林小虎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藏着他的武器。
楼梯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两名同样穿着便装的情报部下属,出现在门口。
他们没有上天台,只是侧过身,守在门口,让出了身后的通道。
林恩浩和林小虎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去。
申宇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快步走上天台,穿过那两名下属,径直走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哥。”申宇哲敬礼。
“来了。”林恩浩的声音很淡。
申宇哲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手上戴着一副棉质手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物件。
申宇哲打开油纸,露出的是一把制式手枪。
“恩浩哥,”申宇哲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张明博的备用手枪。”
“我核实过,这把枪的编号登记在三清队内部的武器库档案里。”
“它一直被张明博锁在他办公室最里面的那个,带独立锁芯的抽屉里。”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手枪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申宇哲立刻接着汇报。
“接到您通知行动的命令后,确认他今天下午四点,带着行动小组全部离开三清队大院,前往江东区执行安保任务。”
“我没有立刻行动,等了足足三十分钟。”申宇哲强调道,“确认他没有遗留任何文件,没有安排任何人中途返回办公室后,我才在四点三十五分,潜入他的办公室。”
“他的独立锁芯是老式的弹子锁,我用了三分钟打开,拿到了枪。”
“整个过程,我确认没有任何人看到我。”
申宇哲将偷枪的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可能出纰漏的细节,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晰无误。
“到手后,我立刻从三清队大院的后勤通道离开,开车直接来江东区了。”申宇哲总结道。
“关于你离开三清洞,”林恩浩问道,“你的行程,怎么解释的?”
“我说去仁川办案。”申宇哲显然早有万全的准备,“刚好我手头有一个关于仁川港的旧案子需要跟进,我昨天就已经提交了外勤申请和车辆使用申请。”
“所有的手续都是合规的,车辆的里程表也对得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出现在这里,没有人知道。”
“我从江东区离开后,会立刻开车前往仁川,在仁川警局的档案室待到午夜再返回。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完美的。”
林恩浩缓缓点了点头。
他对申宇哲的周密业,表示了满意。
林恩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把手枪,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朝身后的林小虎递了一个眼色。
林小虎立刻会意。
他迅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小心地接过了那把手枪。
两人的交接动作专业,全程没有让手枪触碰到油纸之外的任何东西。
“小虎,”林恩浩下达命令,“你立刻给勇灿送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记住,全程戴好手套。完事之后,立刻回来这里。”
“明白!”林小虎用力点头。
他没有耽搁,用那张申宇哲带来的油纸,重新将手枪地包裹好,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转身离开。
天台上,只剩下林恩浩和申宇哲。
“宇哲。”林恩浩转向申宇哲。
“在,恩浩哥!”申宇哲立刻应道,身体站得更直了。
“你立刻回去,现在就走。”林恩浩下达命令,“按照你的原计划,开车去仁川,假装办你的案子。”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你没有来过江东区,没有见过我,更没有见过那把枪。”
他看着申宇哲:“这边,不需要你了。”
“是,恩浩哥!”申宇哲点头。
他向林恩浩敬了一个礼,转身沿着林小虎离开的楼梯迅速下去。
天台,重新恢复了寂静。
……
林小虎离开天台后,没有走大楼的正门。
他从后方的消防通道高速下楼,来到了一楼的后巷。
林小虎拉起外套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快步汇入了操场外围的人流。
他来到了姜勇灿藏身的那棵行道树后方,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
几秒钟后,姜勇灿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两人没有对话。
林小虎只是将手伸进内袋,掏出那个油纸包,反手递了过去。
姜勇灿伸手接过。
他的手上,也已经戴上了一副黑色的薄手套。
姜勇灿接过油纸包,当着林小虎的面打开,检查了一下手枪。
确认无误。
…………
又过了十几分钟。
操场上,在冗长的的开场白和几位江东区地方名流的致辞结束后,晚会的重头戏——
慈善演讲,终于正式开始。
金允爱,作为新韩党宣传干事,同时也是今晚的“希望大使”之一,率先走上了那个灯光明亮的木质演讲台。
唰——
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她的身上。
在那个摆放着一排麦克风的演讲台后,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台下,无论是嘉宾区还是后方的群众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千道目光,齐齐聚焦在她的身上。
金允爱站在演讲台后,先是沉默了两秒。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然后,她抬起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脸上露出了微笑。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站在这片温暖的的土地上,享受着和平与富足,我们为我们的国家感到骄傲。”
“但是,”她的声音微微一沉,带上了一丝颤音,“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多人……”
“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同胞,他们正在黑暗中挣扎,在贫困中哭泣。”
她的演讲技巧非常高明,措辞恳切,情感饱满,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他们是交不起午餐费,在冬天没有厚衣服穿的失学孩童。”
“他们是辛苦一生,却无人赡养的独居老人。”
“他们是曾经为了保卫这个国家而付出青春,如今却在伤病中度过余生的退伍者。”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
“但他们,不应该被遗忘!”
CNN的摄像机镜头,牢牢地捕捉着现场画面,红色的录制灯,始终亮着。
摄像师将镜头推近,给了金允爱脸部一个完美的特写。
卡琳珊站在转播车旁,戴着耳机。
她没有看镜头,而是盯着监视器里金允爱的画面,快速向总部解说着现场情况:
“……非常出色的演讲。约翰,你看到了吗?她的情绪控制……”
“金允爱女士,新韩党最年轻的宣传干事,表现力令人惊讶。”
“她正在完美地传达新韩党试图向外界展现的‘人文关怀’……”
金允爱讲了足足十分钟。
当她结束演讲,说出“请大家伸出援手,不要吝啬我们的爱。让我们用行动,让希望之光照亮大韩民国的每一个角落”时——
金允爱向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