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全斗光不得不正视林恩浩的价值和美国人的“偏爱”。
“恩浩啊——”全斗光微微点头。
他心中对林恩浩的才能早有定论。
年轻有为,思维缜密,是保安司令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恩浩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全斗光评价道。
很快,全斗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美国人对韩国内部的质疑,以及对特定指挥官的“信任”,这背后的含义远不止于能力认可。
“哼,”全斗光发出一声冷哼,“他们这是在干涉我们的内政!”
“卡卡,他们不是在干涉,他们是在害怕。”金永时解释道,“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什么?”全斗光问。
“美方担心,一旦行动失败,不但会让他们颜面尽失,更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国际风波。”金永时详细解释了美国人的担忧。
这次投奔事件一旦泄露导致失败,会让美国在国际上遭受批评,他们希望避免这种后果。
“所以,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金永时继续说。
“他们希望,这次的行动,由他们完全信任的部门执行。”
金永时避免了直接点名林恩浩,但结合之前的对话,这个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tuo北相关案件,本来是人家中央情报部的活儿。
林恩浩属于硬抢功劳。
其实这也是林恩浩找美军的最大目的。
根本不是什么借用美军的军力。
对于盟友军队,美军比泥鳅还滑,向来是“送死你去,占便宜我来”。
林恩浩也不可能改变这一铁律。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越过中央情报部,拿到独家行动指挥权。
美方下的命令,韩国方面不敢不听。
中央情报部或者其他部门,不好意思,都特么闭嘴,没你们什么事。
毕竟阿美莉卡义父发话了,那林恩浩的保安司只能勉为其难,越俎代庖了。
全斗光很快明白了美方的想法。
美国人认为,只有将行动交由林恩浩这样的人指挥,才能最大限度地确保行动的成功和保密。
全斗光心中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权衡之后,下了决断。
他拿起金永时递给来的行动计划书,以及美方的授权书。
仔细查看了每一个细节,阅读了美方对行动流程的严格要求,以及对保密措施的详细说明。
随后,他缓缓放下文件,目光再次落在金永时身上。
“我批准行动计划。”全斗光声音洪亮,没有任何犹豫。
“由林恩浩全权负责这次行动,其他部门不得干预。”
“是,卡卡!”金永时立刻敬礼。
…………
首尔市中心,某高档韩餐厅。
贵宾包间内,气氛有些紧张。
阮氏建筑会社社长阮明昌,此刻端坐长桌主位上。
他的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的男人,小舅子潘文德。
那眼神中没有亲人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不加掩饰的轻蔑,甚至夹杂几分厌恶。
潘文德身形清瘦,姿态局促不安。
他身穿西装,精心挑选了领带,长途飞行在他脸上留下疲惫痕迹。
阮明昌心里冷哼一声。
他审视潘文德,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鄙夷:【看他那样子,一套体面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不合时宜。这就是我阮明昌的亲戚。】
他对这个小舅子的厌恶,不只因他今天的模样。
那厌恶来自1975年的动荡年代,潘文德选择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阮明昌认为,那不只是潘文德的个人选择,而是背叛国家。
更深的原因是,潘文德的存在,直接代表阮明昌过往人生中一个“污点”。
阮明昌自称“南越爱国者”,在异国他乡取得成就,赢得体面尊重。
然而,他有一个在“越布”手下生活的小舅子。
这对他个人经历是讽刺,也是耻辱。
潘文德感受到姐夫冰冷目光,全身血液似乎凝固。
为打破沉默,他刻意赞叹,试图缓解气氛:“姐夫,这里……这里真气派,装修考究。”
阮明昌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抬眼皮。
只端起面前茶杯,轻呷一口,似乎周围一切都不值得他关注。
阮明昌身边的妻子阮氏兰,是潘文德的亲姐姐。
看到丈夫的冷漠,阮氏兰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阿德,你瘦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越南文化受儒家思想影响,女子嫁人后冠夫姓,称“某某氏”,不过这是过去的传统。
后来随着时代进步,这种习俗淡化,不再强制。
阮氏兰转向弟媳潘氏清:“阿清也是,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
“快,快喝点水,润润喉咙。”
随后她又转向自己的侄子,努力挤出笑容:“小勇,看看,喜欢这里吗?这里的摆设是不是有趣?”
阮氏兰努力扮演缓解气氛的角色,试图弥合丈夫与弟弟之间的裂痕。
潘文德的妻子潘氏清心里很清楚,没有哪个富家翁喜欢穷亲戚:“不累,姐姐,这里确实好。”
阮氏兰拿起公筷,给外甥潘明勇夹了一块餐前小点心。
“小勇真乖。来,尝尝这个,这是甜的,你喜欢。”
“哼。”一声明显不满的哼声,打破了阮氏兰试图营造的温馨氛围。
阮明昌目光再次锁定潘文德。
潘文德应道:“姐夫,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阮明昌语气带着明显讥讽:“我听说,你在越南混得不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无疑是反话,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潘文德在越南的处境,众人皆知。
压根就不受上级重视,黑钱都捞不着,只能领点死工资。
“姐夫,我……”潘文德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回应。
阮明昌见潘文德无言,话锋一转:“根据军方规定,军人不能轻易出国吧?”。
阮氏兰脸上的笑容僵住:“明昌,阿德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应好好招待……”
“你闭嘴!”阮明昌厉声喝止妻子,目光严厉,“你懂什么?”
阮氏兰的脸瞬间煞白,不敢多言。
“姐夫,”潘文德努力让表情坦然,“现在越南情况,已经不同了。”
“‘越布’也跟以前的南越军队没什么区别。”
“现在什么都讲究‘关系’和‘孝敬’。”
“规矩是固定的,但执行规矩的人,却是活的。”潘文德小心解释。
“哦?”阮明昌挑眉。
“我……”潘文德舔舔干涩嘴唇,。“我四处筹借,借了一笔钱,然后给了我的上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团长儿子最近想买一辆进口摩托车,手头紧。”
潘文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看在钱的份上,又念我平时在部队里老实本分,不惹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破例批准我出国旅游。”
潘文德在越南已无晋升可能。
为了儿子的未来,不得不来求一求姐夫。
阮明昌盯着潘文德看许久,眼神复杂。
“哎呀,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阮氏兰见丈夫暂时没继续逼问,抓住机会岔开话题。
她拿起公筷,手忙脚乱地往烤网上放牛肉。
烤网上,炽热炭火将牛肉片烤得“滋啦”作响,浓郁肉香瞬间弥漫,试图冲淡包间里压的气氛。
“来来,尝尝,这可是最顶级的韩牛,很新鲜!”阮氏兰忙碌着,热情招呼,“阿德,阿清,你们快吃。”
“小勇也饿了吧?多吃点!”
潘文德和潘氏清拿起筷子,心中仍不安。
潘明勇咽了咽口水,此刻只被烤网上诱人的肉片吸引。
大家默默吃烤肉,食物香气逐渐弥漫,包间气氛稍缓。
潘文德和潘氏清开始低声交谈,阮氏兰偶尔插话。
时间过去了大约半小时。
包间内原本因为烤肉的滋滋声和潘文勇的笑闹而显得有几分热闹的气氛,正逐渐变得融洽。
阮明昌虽然依旧对潘文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但至少在妻儿面前,维持了表面的和气。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响动传来。
包间的木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猛地向内推开了。
这声响动不大,瞬间击碎了包间内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阮氏兰正要夹起第二块烤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刚刚蘸了酱汁,一块色泽诱人的肉片悬停在筷子尖,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眼神已经转向门口,充满了错愕。
潘文德的动作也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