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需要有点什么理由,也不是找不到。
包有祥的人会遗留南越国旗在现场,表明这是南越流亡人员干的。
以后林恩浩在国际上干脏活的打手,还得靠黎文雄那帮人。
“可是……怎么带人进去?”范明水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进入库区需要极其严格的手续。除了我也许能凭证件进去,任何随行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
“这就需要你来解决了。”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你是后勤部副部长,伪造一份检查命令。”
“带几个‘技术专家’去检查库存安全,或者带几个‘维修人员’去检修设备,难道还需要向谁汇报吗?”
“你的级别足够压死那些卫兵。”
范明水眉头微皱,思索片刻之后,开口道:“我那有不少上头要求的检查文件,事多人少,弄一份出来检查北江的情况,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最好了。”林恩浩笑着说道。
随后,在文成东的陪同下,范明水坐车返回了西贡军区招待所。
…………
次日上午。
文成东跟着范明水去了北江市。
一切顺利。
林恩浩驱车来到了此行最重要的地方。
金兰湾海军基地。
接应木卫三当然有功,但功劳不足以让美国人眼前一亮。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要在让对方高看一眼,还得抓着毛子往死里锤才行。
距离金兰湾海军基地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海边崖顶,林恩浩迎风而立。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薄雾,锁定远处海军基地错落的钢铁轮廓。
舰体的锈迹、吊臂的弧度、甲板上走动的人影,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黎文雄站在林恩浩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
海风吹开他的头发,露出额角的疤痕,那是越战时期留下的旧伤。
林恩浩的右后方站着姜勇灿,负责警戒。
“阮明昌动作真快,这就拉起‘南越自由军’了?”林恩浩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
黎文雄上前半步,回答道:“是,林部长。阮先生在加州的越南社区盘根错节,能量不小。”
“他前前后后联络了十几个族裔领袖,还有那些靠水产和餐饮发家的富商,光是游说就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敲定明年开春在洛杉矶成立流亡政府。”
他停顿半秒,压低声音,“‘大总统’的位置,圈子里都认了是他的,没谁敢争。但其他部长的位子,像国防、财政这些,已经争得快打起来了。”
林恩浩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平心而论,这也不算太离谱。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没人知道。
除了林恩浩。
他当然知道南越流亡这群人成不了事,其他人并不知道。
历史上反政府军干掉政府军,夺取政权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
何况还有“美援”。
随着苏联日渐式微,马上进入的九零和零零年代,那是阿美莉卡真正天下无敌的最高光时刻。
再往后,阿美莉卡的烦心事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难带,自身也越来越拉胯……
林恩浩在这一世的金手指就是“预知未来”,知道“历史脉络”走向。
也许越南的历史进程,会有所不同?
林恩浩也不确定,毕竟是平行时空。
这种事影响太大,如果真的产生“蝴蝶效应”的话,那就有趣了。
一时间,林恩浩想得有些远了。
黎文雄没注意到林恩浩思绪飘远,继续说道:“阮先生知道光有名头没用,得展示实力,所以‘南越自由军’才立得这么急。”
“对外号称整编一个团,有八百多人,实际也就三百来号人。”
“阮先生对外放话,说后续会从东南亚的越南侨民里扩招,还会请美国的退役军官做教官。”
“他还真是复国心切……”林恩浩收回思绪,淡淡说道,“这种事急不得的。”
“我们当兵吃饷,图的就是一口饭,还有给家人找条活路。”黎文雄接话道。
“阮先生开的价码不低,每月保底五百美金薪水,战死的话家属能拿一万抚恤金,还能安排进他旗下的进出口公司,不用再躲躲藏藏。”
“就这段时间,报名的人已经超过五千了,不少都是以前南越军队的老兵,走投无路才来的。”
林恩浩微微颔首,视线扫过远处的海平面:“阮明昌的脑子转得倒是很快。”
“在加州注册安保公司,把这些人包装成‘安保人员’,名正言顺。”
“各国的法律管不到美国的雇佣兵,美国本土的法律又对私人安保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是会钻空子。”
后世著名的雇佣兵公司,黑水公司还要十几年后才正式成立,没想到阮明昌提前十几年就摸到这条道了。
用保安公司的壳子提供雇佣兵服务,既赚了钱,又攒了自己的势力,算盘打得很精。
“听说他打点了不少加州的州议员,光是疏通关系的钱就花了上百万美金,才把安保公司的牌照办下来,还拿到了部分轻武器的采购许可。”黎文雄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些议员收了钱,还承诺会在州议会里帮他说话,给‘南越自由军’套上‘反布武装’的名头,方便他跟军方牵线,获取一些军火援助。”
林恩浩点点头,不再回应,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金兰湾基地。
“苏联人发什么疯?今年往金兰湾多塞进来二十五艘军舰,光是大型补给舰就加了三艘,反潜舰也多了两艘,这不是正常的轮换规模。”
黎文雄微微皱眉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底下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
“NAN海最近不太平,岛礁上有摩擦,苏联人这是过来壮声势的。”
“苏联没几天蹦跶了,还这么跳……”林恩浩冷声说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黎文雄虽然只是个社区老大,却是特别关注国际形势。
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知道现在神秘大国和美国关系不错,属于“蜜月期”。
韩国是美国的盟友,偏向神秘大国一点,也是可以预期的。
林恩浩的嘴角掠过一丝弧度,转瞬即逝。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一字一顿:“咱们这次的目标,就是搞掉苏联人一艘船。”
黎文雄的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林部长,我们怎么上船?苏联人防卫严密,外围有三层巡逻岗,码头还有警犬和红外感应装置,硬闯根本不可能。”
林恩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可没说过要你们一定上船安放炸弹。”
黎文雄彻底错愕,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之前您不是亲口交代,说是借着补给的机会,上船安放炸弹么?”
“当初我说的是可能,是 A计划,现在已经废了。”林恩浩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黎文雄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他实在想不通,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准备的计划,怎么说废就废。
“时间不够。”林恩浩只吐出四个字,视线重新投向苏联舰船,“原本计划里,苏联的补给舰今天上午完成物资补给,我们晚上就能动手。”
“但线人传来消息,补给舰的一批燃油和弹药没按时到位,补给时间延迟两天。”
“我们没时间等,必须立刻执行 B计划。”林恩浩解释道。
现场陷入沉默。
只有呼啸的风声在崖顶盘旋,卷起碎石滚动的声响。
黎文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姜勇灿向来不参与讨论,只安静地站在林恩浩身后。
又过了一会儿,林恩浩率先打破沉默:“昨天我已经紧急调了货,从泰国的军火商手里买了六块水下吸附炸弹,还有四套全套的蛙人装备,包括封闭式循环呼吸器、高浮力潜水服、脚蹼和水下通讯器,凌晨一点前就能送到指定地点。”
他的目光转向黎文雄:“今晚凌晨动手。蛙人负责下水安装炸弹,必须在凌晨两点前完成所有安装工作,起爆时间定在凌晨三点整,一秒都不能差。”
黎文雄的眼神一凛,拍了下大腿:“怪不得……林部长之前特意让我从以前南越海军蛙人部队的老兵里挑人,我还以为是要他们帮忙登船,原来是这个用场。”
“嗯。”林恩浩点点头,“你们这些人没有专业的水下爆破训练,负责地面接应和警戒就行。”
“水里的活交给蛙人,他们懂水下地形,知道怎么避开声呐探测装置,也清楚炸弹该装在舰体的哪个位置效果最好。”
“明白!”黎文雄沉声应道,身体微微前倾。
他知道林恩浩既然改了计划,必然有人家的道理。
林恩浩的目光越过金兰湾中苏联舰船的泊位,投向另一侧,那里停着几艘越南海军的舰船。
跟苏联的军舰比起来,显得又小又旧,舰体上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锈迹。
“望远镜。”林恩浩伸出手,声音简短有力。
姜勇灿一直侍立在林恩浩身后,听到吩咐,立刻走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旁,打开后备箱里的黑色硬壳提箱,取出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
他用干净的布擦了擦目镜,走回来后,双手递到林恩浩面前。
林恩浩接过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着焦距。
目镜中,越南海军 171舰队的每一艘船都被清晰框住。
这支“舰队”,将在三年后与神秘大国的海战中,灰飞烟灭。
林恩浩不会惯着它们,还在NAN海耀武扬威三年时间。
他逐一点名,声音清晰:“HQ604、HQ605,都是武装运输船,主要用来运兵和物资。”
“HQ505是登陆舰,舰体有明显的破损,应该是之前演习时撞的。”
“还有 605舰,小型炮舰,主炮口径 76毫米,火力薄弱。”
姜勇灿一愣,没想到林恩浩看的是越南舰船,于是提醒道:“恩浩哥,苏联人的船在左边泊位,您现在看的是越南人的船。”
他抬手朝左侧指了指,那里停着几艘苏联补给舰和反潜舰,舰体庞大,气势逼人。
林恩浩没有移动望远镜,依旧锁定右侧的越南军舰泊位:“我没看错。”
黎文雄试探着开口:“林部长,您的意思是,目标不是苏联人的船,是北越的船?”
他伸手指向那几艘越南舰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恩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望远镜递还给姜勇灿。
“跟我来。”林恩浩转身,朝着后方的黑色轿车走去。
黎文雄和姜勇灿立刻跟上。
林恩浩径直走到轿车的后备箱前,停下脚步:“打开,把东西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