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
金允爱沉默了。
许久,她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
“理由很充分,逻辑很严密。”金允爱重新端起酒杯,“但我还是不喜欢日本人。”
“特别是那种看似柔弱无害,实则麻烦不断的娇滴滴的日本女人。”
林恩浩笑了。
他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松动,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你多虑了。”林恩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蛤蜊放入口中。
“你别看她二十多岁了,心智跟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一样……”
金允爱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对于某些男人来说,就喜欢这一口。”
“我不是那样的人啊!”林恩浩连忙辩解,“人家二十三了……”
“借口找得不错。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扫过林恩浩解开的领口。
“既然你精力这么旺盛,在东京打了那么久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补偿一下让我担惊受怕的损失?”
林恩浩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后,将她圈在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如你所愿。”
金允爱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禽兽。”
很快,她补充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这种事我以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恩浩立刻追问道:“什么条件?”
第185章 金老师,你这就开始给我上课了啊?(订阅这章,求月票)
金允爱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能管住下半身的男人,我一个都没见过。”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穿过饭厅上方柔和的灯光,直刺林恩浩的双眼。
作为在“韩国大院”中长大的女人,金允爱拥有绝对的发言权。
她不仅是在陈述一个观点,更是在总结她二十多年来人生中目睹的现状。
她见惯了那些人前的道貌岸然与人后的荒淫无度。
各种名目的“大办”、“小办”,玩得飞起。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这种奢靡的风气几乎成为权力的标配。
朴卡卡执政时期,这种专属于大统领级别的“大办”与“小办”,是权力的象征,是顶级社交的代名词。
而到了如今这个群雄逐鹿,秩序重组的时代,这种风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早已遍地开花。
毋庸置疑,全卡卡从上台那天起,政权稳固程度就远不如朴卡卡。
各路野心家犹如过江之鲫。
很多人只是表面顺从而已。
在韩国目前这个时代,只要手中握有实权,哪怕只是一个地区军官,也要在自己的辖区里搞一套微缩版的“酒池肉林”。
其实,若是论起日后韩国社会的风气,那些富可敌国的财阀们玩得更加花样百出,更加没有底线。
但在如今这个军管年代,财阀们还没有那样的地位。
他们在政坛这桌饕餮盛宴中,压根上不了桌,甚至连在旁边倒酒的资格都要看军头们的脸色。
若是他们敢有丝毫僭越,或者让军头感到不快,等待他们的就是去寒冷的汉江里“练习潜泳”,或者被带到南山的地下室里去“醒醒酒”。
这还不包括林恩浩掌管的“西冰库”。
那是能把鬼,变成死鬼的地方。
金允爱厌恶这些。
这种厌恶不仅仅源于女性的洁癖,更源于她对这种虚伪权力的深刻鄙夷。
她认为这是一种未开化的动物本能展示,配不上真正的统治者。
林恩浩正想伸出筷子去夹面前碟子里的一块刺身,听到金允爱这句话,手腕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嗯,然后呢?”林恩浩收回悬空的手,将筷子规整地搁在青瓷筷枕上,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反问道。
这不是几十年后。
在这个年代,男人,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外面彩旗飘飘,会被默认为一种“能力的体现”。
即便是金允爱的母亲,那位出身名门的贵妇人,明明知道丈夫金永时在外面玩得有多花,知道他在那些秘密宴会上的荒唐行径,也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多说半个字。
她只能在家里维持着贤妻良母的形象,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时代风气就是那样。
但这并不代表金允爱必须接受。
林恩浩捕捉到了未婚妻情绪中的异样。
她今天不仅是在发泄情绪,而是在试图建立某种规则。
金允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恩浩,不给他任何躲闪的空间。
“当年朴卡卡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这直指韩国政坛最敏感,最血腥,至今仍让无数人讳莫如深的旧伤疤。
林恩浩的眉心微微皱起,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朴卡卡,那位曾在大韩民国呼风唤雨十八年,掌握绝对权力的强权人物。
他是这个国家的缔造者之一,也是无数军人的精神图腾。
他的陨落,不仅终结了一个时代,更开启了后来这一连串血雨腥风的权力洗牌,造就了如今全斗光掌权,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
林恩浩看着金允爱,回答道:“大办的时候,被情报部长枪杀。”
他刻意省去了主语,没有提金载圭的名字,也省去了那些具体的血腥细节——
滑倒在血泊中的女歌手,混杂着脑浆的威士忌。
他只点出了那个最致命的场合要素——“大办”宴会。
金允爱端起面前盛着清酒的白瓷杯,将杯沿凑近嘴唇,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她的眼神越发犀利。
“朴卡卡沉迷于所谓的‘大办’与‘小办’,在声色犬马中彻底松懈了最基本的安保防范。”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逻辑严密。
“那种场合,本身即是最大的安全漏洞。”
沉溺酒色,必然疏于防范。
这是人性的铁律。
疏于防范,便是自取灭亡。
这是政治的铁律。
她继续说道:“酒精会麻痹神经,美色会分散注意力。”
“当一个掌握国家最高权力的人,卸下他的防备,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一群只想讨好他的女人,以及那些各怀鬼胎的下属面前时,死亡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停顿了一下,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朴卡卡的死,不是死于情报失误,不是死于安保系统的崩溃,而是死于他对自己欲望的放纵。”
“他死于傲慢,死于他认为在那个封闭的房间里,他是神,没人敢动他。”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心中升起一种欣赏。
大多数人只看到朴卡卡死去的恐怖,或者关注那些关于女歌手的八卦绯闻。
但金允爱不同。
她看到了权力结构中最脆弱的一环,欲望如何腐蚀钢铁般的意志。
“金老师,你这就开始给我上课了啊?”
林恩浩嘴角上扬,笑了笑。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认同。
人家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这不仅是历史课,更是生存课。
“我理解你的意思。”林恩浩淡定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金允爱并没有因为他的调侃而放松表情。
她依然一脸认真之色:“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便是全卡卡,也不会强行要求你参与‘大办’之后的……那些事。”
她口中的“那些事”,不需要明说。
那是权贵宴席散去后,更加私密的声色环节。
全卡卡在某种层面上,是个“好领导”。
或者说,他是一个极具江湖义气的黑帮老大式的领袖。
正如金允爱所言,如果林恩浩表现出不喜欢“那些事”,全卡卡一定不会强迫。
或许是因为全卡卡自己也知道自己“得国不正”,是通过军事政变夺取的权力,所以他需要用这种所谓的“宽容”来笼络人心。
也或许是他个人的性格原因,他讲究“义气”,讲究“兄弟情谊”。
全卡卡对自己人,特别是那些跟着他一起打江山,守江山的“自己人”,非常宽容大度。
林恩浩不是全卡卡“打江山”的成员,但肯定是“守江山”的重要角色。
全卡卡愿意分享利益,分享权力,甚至分享他的享乐。
当然,说得难听点,这叫“纵容”,叫“同流合污”。
金允爱继续着她的“课程”。
“你若表现出‘洁身自好’的姿态,对你的声望,对你在军中树立威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开始分析这其中的利弊得失,思维清晰。
“外界会评价你专注于公务,意志坚定,值得寄予更高的厚望。”
“军中的下属会敬畏你,因为他们看不透你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