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炮击的节奏迅速稳定下来,每三十秒一轮,连绵不绝,没有任何停顿。
地在脚下剧烈震颤,站在高台上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撼天动地的震动,整个延坪岛都在跟着炮声颤抖。
硝烟的气味弥漫开来,带着硫磺和火药的刺鼻味道,迅速笼罩了整个延坪岛。
对岸的海岸线,瞬间被冲天的爆炸火光和翻滚的浓烟吞噬。
原本清晰可见的岸防工事,在炮火的覆盖下,很快就消失在浓烟之中。
林恩浩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筒里的景象惨烈。
原本在慌忙转移的部队彻底陷入混乱,士兵们在阵地上四处奔逃,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
他们都是转移中的士兵,并不是固定掩体的士兵,只能就近找掩体,却发现每个掩体都在挨炸。
猛烈的冲击波将一辆军用卡车直接掀翻,车轮朝天,车厢里的弹药被引爆,二次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天空。
暴露在阵地上的士兵在毫无遮蔽的情况下,被炮弹爆炸的气浪直接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碎石飞上天空,又重重落下。
岸防碉堡在155毫米重炮的持续轰击下,显得相当脆弱。
对外宣称是钢筋混凝土工事,结果一挨炸就露了馅。
对面有没有史密斯专员不清楚,反正没看见多少钢筋在里面。
炮弹落在碉堡顶部,瞬间掀开顶盖,将内部的防御工事和人员炸成齑粉。
一座座碉堡接连坍塌,变成巨大的碎石堆,再也看不到任何生机。
暴露的军营设施在火海中坍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隐约可闻,冲天的大火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惨嚎声穿透海水的阻隔,隐约飘到延坪岛这边,却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掩盖。
指挥高台上,参谋们围在通讯设备旁,紧张地传递着前方观察哨发来的射击坐标修正指令。
“左前方三号区域,火力覆盖不足,请求补充射击!”
“右后方碉堡群已摧毁,转移火力至后方弹药库!”
每一条指令都简洁明了,毕竟战前演练过无数次。
参谋们相互配合,有条不紊地调整着炮击的方向和强度,确保每一发炮弹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全斗光举起望远镜,检视着炮击效果。
他的手指在望远镜镜身上轻轻敲击,节奏与炮击的频率保持一致,眼神里满是满意。
他看到的不是杀戮,而是敌人野心的破灭。
林恩浩则与全斗光不同,望远镜更多时候落在己方阵地。
他关注每一门炮的射击节奏,确保没有因为机械故障而中断火力。
留意炮兵们的操作状态,防止有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失误。
“通知后勤部队,立即补充三号炮位的弹药。”林恩浩对身旁的通讯副官下达指令。
通讯副官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向通讯设备,开始传达命令。
林恩浩身后的姜勇灿和林小虎,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林恩浩的安全。
前沿阵地上,炮兵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这些年轻的士兵脸上沾满了硝烟和尘土,脸庞变得模糊不清,却挡不住眼中的兴奋和复仇的快意。
多年来,对岸的挑衅从未停止,争议海域的摩擦时有发生,很多人在冲突中失去生命。
今天,他们终于有机会,用手中的火炮,向敌人讨还血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胜利”的情绪中。
站在高台稍后位置的“国会民意代表”金达中,同样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脸色却与周围的亢奋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漫天的火光和无尽的杀戮。
金达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他迅速放下望远镜,不再多看一眼对岸的景象,转身走向身旁几位同样穿着考究西装的人士。
这些人都是国会各党派的代表,是全斗光为了展现“大度”,特意邀请来观摩此次炮击行动的。
此刻,他们也都面色凝重,举着望远镜观望,只是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
“太激烈了,这简直是屠杀!”金达中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毫无节制的炮击,必然会招致对方疯狂的报复!”
“你们想想,苏联人绝不会坐视他们的代理人被如此痛打。”
“一旦苏联人介入,战火必然会蔓延,到时候引发世界大战也未可知!”
他的话语立刻引来了身边几人的连声附和。
这些人大多是反对党的议员,原本就对全斗光的强硬政策不满,此刻更是找到了攻击的借口。
“金议员说得对,这太冒险了!”一位身材肥胖的议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应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啊!”
“国际社会肯定会对我们提出强烈抗议的。”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议员接过话头,脸上满是担忧,“到时候,我们在国际上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几人忧心忡忡地点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试图维持自己“和平圣母”的形象。
他们似乎忘记了,是谁先策划了暗杀和绑架,是谁一直在挑衅大韩民国的底线。
内务部长卢泰健脸色凝重,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复杂地看着对岸的炮火。
他放下望远镜,缓步走到全斗光的侧后方。
卢泰健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全斗光的注意。
待全斗光侧过头,他才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卡卡,炮击的震慑效果已经达到最高点。”
“对岸的岸防体系基本崩溃,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我们的力量。”
“是否……考虑提前结束炮击?”
“持续下去,国际观瞻和后续的外交斡旋压力会非常大。”
“适可而止,也是一种智慧。”
他刻意强调“国际观瞻”和“外交压力”这两个字眼,试图用外部的压力来施压全斗光。
在他看来,此次炮击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震慑了对岸,也向国内民众展示了政府的强硬态度。
继续下去,只会徒增麻烦,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
全斗光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目光扫过卢泰健,又掠过身后的金达中等人。
“适可而止?”他冷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命令就是命令,五万发炮弹,一发也不能少。”
他抬手指向阵地后方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指向那些印着“全斗光的问候”的炮弹。
“全部打出去,我要让他们记住这个‘问候’的份量。”
“要让他们记住,挑衅大韩民国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他的话语没有转圜余地,彻底断绝了卢泰健和金达中等人的念想。
卢泰健碰了个钉子,脸色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退到一旁,重新举起望远镜。
金达中等人看到卢泰健碰了壁,脸上的不满更加明显。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愠怒,却不敢再直接向全斗光提出反对意见。
这位大统领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炮击持续着。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变得模糊,没有人去看手表,没有人去计算过去了多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炮火吸引。
对岸的岸防体系在持续的炮火覆盖下彻底崩溃。
目力所及之处,一片焦土,浓烟蔽日,原本清晰的阵地轮廓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弹坑和堆积如山的废墟。
原本可能构成威胁的火力点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火焰还在废墟上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林恩浩的望远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奔跑的士兵,看不到移动的车辆,只有一片狼藉。
炮击的效果,远超预期。
“最后一轮齐射,预备——放!”炮兵指挥官发出一声怒吼。
炮口再次喷发出火焰,最后一批炮弹冲出炮膛,带着呼啸声,在对岸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随后,震耳欲聋的炮声戛然而止,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了寂静。
海风掠过地面,卷起硝烟和尘埃,吹在每个人的脸上。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大口喘着粗气,身体疲惫到了极致,却依旧亢奋。
许多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对岸的浓烟,脸上洋溢着大仇得报的激动。
他们相互拥抱,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胜利。
全斗光向前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面对下方聚集的官兵和众多媒体的镜头,神情肃穆。
不需要扩音器,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副洪亮的嗓子,声音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韩民国的军人们!”全斗光的声音响起,“你们用钢铁和烈火,捍卫了国家的尊严和海疆的安宁!”
“今天,我们用最响亮的声音告诉所有觊觎者,主权不容侵犯!”
“胆敢来犯者,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欢呼的士兵,声音再次提高:“国家,以你们为荣!”
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士兵们胸中的火焰。
“大统领英明!”
“大韩民国万岁!”
震天的呼喊声撼动整个岛屿,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钢枪,向着高台的方向敬礼,脸上满是狂热的忠诚。
就在这胜利的喧嚣尚未平息之际,一名作战参谋神色紧张地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握着一份刚收到的雷达监控报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路小跑冲上高台。
参谋顾不上喘口气,径直跑到全斗光面前,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卡卡,雷达侦测到敌方后方基地派出了炮艇编队,正高速向我延坪岛方向逼近。”
“速度很快,预计十分钟内进入可视范围!”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金达中等人的脸色更是“唰”地变白,眼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惊恐。
他们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报复,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