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浩,你能理解这份精神,很好。”
他现在对林恩浩的称呼已经用上了更加亲切的称谓,毕竟是“实在”老领导。
安永明接着说道:“我们这些安氏后人,能做的就是传承和弘扬义士的精神,不辜负他当年的牺牲。”
参观继续进行,安永明又带着林恩浩参观了几个重要的展区,详细讲解了安重根刺杀伊藤博文的策划过程,就义前的经历以及事件对东亚历史格局的影响。
林恩浩听得十分认真,偶尔点头附和,两人的交流越来越顺畅,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参观接近尾声,一行人回到纪念馆入口大厅。
安永明看了看腕表,发出邀请:“恩浩,允爱小姐,时间不早了。”
“我在附近的‘青松阁’略备薄宴,都是一些家常的韩餐,一起吃个便饭?”
“青松阁”是首尔有名的高端韩餐店,主打传统宫廷料理,价格不菲,环境雅致,是政商界人士宴请宾客的常用场所。
安永明选择在这里宴请,足见其诚意。
林恩浩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语气诚恳:“实在抱歉,老领导。”
“您的美意本不该推辞,能和老领导一起用餐,我求之不得。”
“只是保安司令部那边,下午有一个关于近期几起重大安全事件的紧急联席会议,首警司和参谋本部的几位长官都会出席,我必须提前回去准备。”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只能改日再向老领导请罪,亲自登门拜访,陪您好好喝几杯。”
这其实是林恩浩在拉抬自己的“身价”,或者说“逼格”。
老领导是老领导,却也不可能任何事都由对方安排。
现在林恩浩可是全卡卡面前的大红人,保安司令官,身份也在那里摆着的。
何况林恩浩也说了,后续会亲自登门拜访,不会失了礼数。
安永明闻言,理解地点点头:“军务要紧!”
“恩浩你身负国家安保重任,维系首都的安全稳定,自然要以公务为先。”
“我们改日再叙,不急于这一时。”他没有挽留,显得通情达理。
“多谢老领导理解。”林恩浩再次表达了歉意和感谢,然后与金允爱一同向安永明中将告辞。
安永明亲自将两人送到纪念馆门口,看着他们坐上防弹专车。
在安永明以及纪念馆几位主要人员的目送下,车队缓缓驶离纪念馆区域,朝着保安司令部的方向驶去。
看着林恩浩专车远去,安永明瞬间收回了“和蔼”的神态,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防弹轿车车厢内有些沉默。
脱离了公开场合的束缚,金允爱放松了一直保持的完美仪态,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自家男人,小声说道:“看起来,安永明中将对你相当友善,态度也很热络。”
“你亲自到场参加纪念活动,还特意带上我,这份‘亲善’的诚意,他应该感受得很清楚。”
她点破了林恩浩此行策略的关键一环。
带上未婚妻,并非单纯的陪伴,而是以一种更为私人化、更显亲近的方式,向安永明传递“亲善”信号。
林恩浩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金允爱靠在林恩浩的怀里:“不过,欧巴,以我对你的了解,此行恐怕不止是‘亲善老上级’这么简单吧?”
“你从来不会为了单纯的叙旧,特意调整自己繁忙的日程。”
她顿了顿,抛出自己的核心猜测:“你是想让这位手握重兵,又是安氏嫡系后人的安中将,站在我们这一边,听你差遣?”
“哪有那么容易?”林恩浩淡淡说道,“真到了关键时刻,这种表面关系根本没用。”
“还需要上其他手段,才能控制他。”
金允爱点点头,表示明白:“说得也是。”
第216章 又一个野心家
林恩浩望着窗外,沉默了几秒钟。
“允爱,我现在跟你讨论一个假设性问题。”林恩浩开口道。
“假设性问题?”金允爱有些不解。
林恩浩回答道:“你不用考虑现实会不会发生,而是将自己代入到我说的环境中,在那个环境中思考问题。”
金允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你说。”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允爱,如果有一天,驻韩美军像当年从西贡撤走一样,全部离开了这片土地……”
“那么,在我们这边,需要推举一个人,一个拥有足够威望和力量,能够有效对抗北方压力,稳住局面的人。”
“你觉得,安永明中将……够不够这个资格?”
金允爱被这突如其来的假设震惊了。
她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美军撤离?
这在她,甚至在绝大多数韩国精英的认知里,几乎是一个无法想象,也从未真正严肃思考过的选项。
“美军……怎么可能撤走?”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第八集团军,第七舰队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军事基地遍布全国。”
“这里是他们遏制苏联和对面政权的前沿堡垒,是全球战略的关键支点。”
“放弃我们,就意味着放弃整个东北亚的主导权,他们怎么可能放弃?”她下意识地想要驳斥这个看似荒谬的假设。
“我说了是假设。”林恩浩笑着说道。
“喔——”金允爱回过神来,开始思考林恩浩说的那种情况。
林恩浩接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
“当年美军在越南投入了那么多兵力和资源,最后不还是因为国内压力和战略考量,仓皇撤离?”
“当核心利益的天平发生难以逆转的倾斜,或者维持驻军的成本远远超出预期收益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历史上从来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金允爱微微点头,林恩浩说的没毛病。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纠结于假设的可能性,而是顺着林恩浩这个大胆假设的脉络去思考。
作为世家千金,她的政治敏感度远超常人,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理性:“就算……就算你假设这种极端情况发生,半岛的事务,从来就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完全决定的。”
“事大主义”是韩国政治精英的最大信条,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至于后世某些韩国“口嗨网民”,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那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网络喷子罢了,各国都有。
半岛的精英层,人家心里有数。
金允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笃定:“其实苏联人并不关键。”
“当年他们不敢插手,以后也一样不敢插手。”
这说的是XX战争,苏联人怂的一比,只敢派空军和支援军火,还是神秘大国敢扛事。
“关键在于……那个神秘大国的态度。”
金允爱分析道:“它绝不会坐视整个半岛被北方完全吞并,那将彻底改变东北亚的力量平衡。”
“它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控的缓冲区。”
“所以,未来能在南边扛起大旗的人,不仅要在我们这边有足够的威望和实力,更重要的是,要能被那个神秘大国所接受。”
金允爱没有明说,但是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当年神秘大国支持北越干掉南越,结果呢?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不可细说。
林恩浩眼中流露赞赏之色,轻轻拍了拍金允爱的肩膀:“没错,这正是我的判断基点。”
“任何不考虑那个神秘大国态度的布局,都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得到林恩浩的肯定,金允爱的大脑运转得更快了,结合林恩浩最初的提问和安永明的身份,思路瞬间豁然贯通。
“所以,如果我们这边需要推出一个能扛起大旗,让神秘大国也愿意支持甚至默许的人物……”
“安永明中将的‘安氏后人’身份,确实是一张极其重要的牌。”
她语速加快,分析着安氏身份的独特价值。
“安重根义士在哈尔滨的壮举,不仅是我们半岛的骄傲,更被那个神秘大国写入了历史教科书,视为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光辉篇章,受到官方和民间的共同尊崇。”
“这种源于历史的敬意,是任何其他韩国政治人物都难以比拟的先天优势。”
“神秘大国的民众对安重根义士的认可度极高,这种情感基础,会让他们对安氏后人产生天然的好感和信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即便是在对面,他们对安重根的评价也一直很高,将其视为民族英雄。”
“对于安氏的后人,至少在公开层面,他们也保持着相当的尊重,不敢轻易亵渎。”
“这层身份,天然具有某种超越意识形态对立的缓冲作用。”
“如果未来由安永明中将出来主事,不仅能凝聚我们这边的力量,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与对面的对立情绪,更能获得神秘大国的默许甚至支持。”
“他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林恩浩听着金允爱的分析,微微颔首:“分析得很透彻,几乎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睛微眯:“我们现在的猜测,也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有些人,认为这种可能性存在,或者预期这种可能性在未来某个节点会发生。”
“那么,围绕着这种预期,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就会变得非常有趣了。”
“提前布局,储备力量,总比等到风暴来临再仓促应对要好。”
金允爱意识到林恩浩话语中指向的,是更隐秘的博弈和布局。
不是当下的权力争斗,而是为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远的未来,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地缘政治剧变而进行的深层谋划。
所谋甚大。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这边,具备类似安中将这种特殊历史声望和潜在战略价值的,并非独一无二。”
“历史留下的遗产,不止安重根义士这一份。”
金允爱的思绪瞬间被点亮,几乎是脱口而出:“金九!你是说……金九先生的后人?”
金九这位曾在魔都领导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坚持抗日斗争的传奇人物,在韩国近现代史和民族叙事中拥有崇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