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这些年也在逐步布局那边的市场,已经在几个沿海城市建立了进出口仓库,收益远超预期。”
她话锋一转,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说实话,我有时真盼着他们能早点搬走,让出这块地方给真正有分量的代表,也能让韩国与那边的合作更顺畅一些。”
林恩浩闻言,微微一笑:“怎么,你这么不待见他们?”
“不是不待见,”孙可颐笑了笑,坦率说道,“是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
“现在我们韩国和他们的产业结构高度重合,从电子、造船到纺织、化工,竞争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但神秘大国不同,他们的人工成本优势明显,工人素质也在快速提升,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体量惊人的市场,需求旺盛,合作空间极大。”
“跟他们建立深度的工商业合作,才是真正的蓝海,能为韩国经济注入新的活力,也能为我们公司开拓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句句直指核心利益,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完全是从商界视角出发,权衡利弊后的结论。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栋象征着某种尴尬存在的大使馆招牌上,并未接话。
他心中掠过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思绪。
几十年后,韩国与那片广袤大陆的竞争同样会趋于白热化。
不过韩国体量并不大,如果能一起合作,吃掉小本子的“工业尸体”,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林恩浩收敛起心神,不再考虑这些长远布局。
“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林恩浩对孙可颐说道。
孙可颐点点头:“好的,恩浩哥。”
随后林恩浩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林小虎和姜勇灿也一起下车。
两名韩国方面派驻的警卫,一眼就认出了保安司令部的特殊牌照。
他们也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电视和报纸上频繁出现的铁腕人物,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将。
警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跑着迎上前来,在林恩浩面前立定,抬手行军礼:“司令官阁下,葱城!”
相比之下,两名警卫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神情慌乱。
他们调任首尔时间不长,这座大使馆平日里门庭冷落,鲜有访客,更别说韩国真正的高层人物到访,尤其还是保安司令官这等掌握着国家强力机器的实权人物。
其中一人显然被这阵势惊到,有些慌乱地转身,踉跄着冲回岗亭,抓起电话疯狂通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人反应稍快,强行稳住心神,连忙立正站好,向林恩浩行了一个军礼。
…………
使馆大楼二层,大使办公室。
某方面的驻韩李大使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发来的的最新“指示文件”。
文件措辞凌厉,核心指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外交资源”,务必延缓或阻止韩国与某国建交的趋势。
所谓的“外交资源”,不过是为了维系所谓“邦交关系”设立的“公关费用”而已。
这手段曾帮他们在不少穷国稳住局面,屡试不爽,如今却日渐式微,连勉强支撑都显得吃力。
环顾全球,曾经关系不错的“友邦”,接二连三转向对面,与对面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这股寒流早已席卷汉江两岸,渗透到韩国政界每一个角落。
韩国国内,政界大佬、商界巨头、学界泰斗要求与对面建交的声浪此起彼伏,愈发高涨。
青瓦台高层虽未公开表态,但转向对面的趋势已然明朗。
他这个驻韩大使,名义上代表一方“外交”力量,实则不过是看守一座摇摇欲坠的空壳堡垒,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明知局面难以挽回,李大使仍要硬着头皮死守。
“金元外交……金元外交……”李大使松开文件,疲惫地抬手,用力按压太阳穴,口中反复喃喃自语。
韩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美援才能勉强度日的穷国了。
现在这些韩国达官贵人,胃口大得惊人。
找那些说话不算数的边缘人物塞钱,无异于石沉大海,不仅换不来任何效果,还要徒增笑柄。
可真正能影响核心决策的人物,谁还瞧得上他们那点“散碎银子”?
好在最近“伪外交部”申请到了一大笔经费,算是能解一点燃眉之急。
关键是钱送给谁?
李大使也没有太好的渠道。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李大使浑身一激灵。
他立刻抓起听筒。
“大……大使!”听筒里传来警卫的声音,气息急促,“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将!”
“他……他来了。”
“已经进大楼了。”
“什么?!”李大使一声惊呼,听筒险些脱手滑落。
稳住心神之后,李大使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
抽屉内部,一大叠信封整齐码放,排列得一丝不苟。
每个信封右下角都用贴纸标注着金额:100万、500万、1000万……
直至顶端那几个标注着5000万韩元的信封。
每个信封里,都躺着一张由注册在开曼群岛,无从追查源头的皮包公司开具的支票。
交易之后,无迹可寻,绝对隐秘。
这就是压箱底的底牌,也是他手中仅存的“外交资源”。
李大使没有犹豫,抽出那封标记着最高金额“5000万”的信封。
他将信封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滑落出来。
就在他刚刚放好信封,呼吸还没平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秘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大使,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司令官,前来拜访。”
“快,快请进!”李大使一边急切回应,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小圆镜。
他对着镜子飞快地拉扯歪斜的领带,调整着领结,试图将其扶正,又头发向后捋,抚平发丝。
镜子里映出的他,脸色眼神慌张,与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儒雅形象判若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反复调整面部表情,让那个职业化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惨淡僵硬。
随后,李大使绕开办公桌,快步迎向门口……
办公室外,林恩浩转头吩咐林小虎:“你去检查一下大使馆的安保情况。”
林小虎心领神会,这当然是把使馆内的各种通道和安保情况记录下来。
有利于下一步吴东国和朴明哲把这地方“扬了”。
林小虎连忙回应道:“明白!”
随后转身离去。
林恩浩对姜勇灿说:“你在门外等着就行。”
姜勇灿说:“是。”
办公室木门被秘书推开,秘书给林恩浩沏了一杯茶后,识趣地离开。
进入办公室后,林恩浩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略显凌乱的文件,墙上悬挂的地图,角落里摆放的青天白日徽记……
最后,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李大使脸上。
“李大使。”林恩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林司令官,欢迎欢迎!”
“真是……真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李大使连忙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
他微微躬身,腰弯得极低,伸出双手想要与林恩浩握手,姿态放得极尽卑微。
韩国人在美苏面前唯唯诺诺,李大使在林恩浩面前同样唯唯诺诺。
林恩浩只是微微颔首,礼节性地碰了一下李大使伸过来的手,随即收回。
“请坐,快请坐!”李大使殷勤地引着林恩浩走到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则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林司令官,不知您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绝无半分推辞!”李大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谦卑。
他的目光紧盯着林恩浩的脸,试图从神情中捕捉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缓缓开口:“李大使客气了,指教谈不上。”
“最近半岛局势紧张,北方的渗透破坏活动持续高发,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翻新。”
“保安司上下压力很大,一刻都不敢松懈,必须全方位防范各类风险。”
李大使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浮现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声音也刻意拔高了几分。
“是啊,对面那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林司令官日理万机,还要亲自坐镇指挥,与这些宵小之辈周旋对抗,实在是太辛苦了。”
“贵国保安司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定能挫败他们的一切阴谋诡计,牢牢维护大韩民国的国家安全与社会安宁!”
他搜肠刮肚地堆砌着赞美与斥责的言辞,语气激烈,似乎北方势力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这其实是用这种情绪化的表态来拉近距离,表明自己的立场,讨好眼前这位实权司令官。
林恩浩对他的痛骂与奉承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听着。
既不赞同也不反驳,似乎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直到李大使骂得有些词穷,语气渐弱,略显尴尬地停下来,林恩浩才再次开口。
他的话锋忽然一转:“李大使,即将举行的大报坛祭祀活动,你们准备得如何了?”
李大使精神一振,连忙坐直身体,语气笃定地答道:“回林司令官,大报坛祭祀是为了纪念万历援朝,这场纪念活动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文化外交活动。”
“我们使馆已经协调各方力量,做了最充分的准备,参与人员、活动流程、祭祀祭品都已安排妥当,反复核查过,确保万无一失。”
“届时定能充分体现我们对历史的尊崇,以及对中韩传统情谊的珍视。”
他嘴里的这个“中”,是另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