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轰!
坦克主炮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五十吨的车身猛地一震。
105毫米高爆弹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甚至比爆炸声更先到达士兵的耳膜。
炮弹精准地撞击在喷泉基座上。
起爆。
一团混合着火焰与黑烟的球体瞬间膨胀。
巨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圆心,向四周横扫。
大理石雕砌的喷泉基座瞬间粉碎,无数尖锐的碎石变成了致命的弹片,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几名正在架设重机枪的三野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扭曲,骨骼在冲击波的作用下断裂。
一名士兵重重撞在后方的墙壁上,胸腔塌陷,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爆炸产生的碎石击打在司令部大楼的墙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一楼和二楼的玻璃窗在冲击波的震荡下齐声碎裂,晶莹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室内泼洒,将那些躲在窗后的文职人员割得鲜血淋漓。
但这仅仅是序幕。
装甲旅旅长朴大勇上校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中传来:“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远处的炮兵阵地上,自行火炮营的指挥官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全营齐射!三发极速射!放!”
十八门K55A1自行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大地在震颤。
大口径榴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啸叫,呈抛物线向三野驻地坠落。
几秒钟后,地狱的大门在三野驻地中心敞开。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整个营区。
这不再是单一的爆炸,而是连成一片的火海。
第一轮炮击精准地覆盖了士兵宿舍区与操场之间的空地,这是三野士兵集结的必经之路。
一枚15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了一辆运兵卡车。
卡车瞬间解体,驾驶室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油箱被引爆,烈焰腾空而起,将周围几名试图以此为掩体的士兵瞬间吞噬。
他们变成了奔跑的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仅仅跑出几步便扑倒在地,在烈焰中抽搐直至静止。
水泥路面被炮弹撕开,巨大的弹坑遍布营区。
泥土、碎石、钢铁残片以及人体组织混合在一起,随着每一次爆炸冲上天空,又如雨点般落下。
一栋两层高的砖木结构营房被直接命中承重墙。
墙体在爆炸中粉碎,整栋建筑在轰鸣声中坍塌。
烟尘滚滚而起,掩埋了里面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士兵。
废墟下传出微弱的呼救声,但转瞬就被下一轮爆炸声淹没。
冲击波在营区内肆虐。
崔正旭刚冲出大楼,一股灼热的气浪就迎面扑来,将他推得踉跄后退。
他扶住门框,剧烈咳嗽着,肺部吸入了辛辣的烟尘。
崔正旭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整个营区已经不复存在。
那个他每天清晨检阅部队的操场,现在布满了燃烧的残骸。
北山警卫师的装甲车队正在肆无忌惮地推进。
M2步兵战车的25毫米链炮正在点射那些残存的火力点。
每一次炮响,都有一堵墙壁被打穿,都有一名士兵倒下。
幸存的三野司令部士兵已经完全崩溃。
越来越多的人,丢掉了步枪,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投降,哪怕身边就是燃烧的火焰也毫无反应。
“不……不!”崔正旭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的野心,他的权势,他的军队,正在这炮火中灰飞烟灭。
“全斗光!”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只要扣住全斗光,或许还能翻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把推开身边试图拉住他的警卫,用枪指着前方那片死亡地带。
“跟我上!”
“去宿舍楼,把全斗光带出来!”
他身边的七八名贴身警卫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崔正旭一手提拔的死士,即便面对如此绝境,长期灌输的忠诚依然驱使着他们执行命令。
“冲!”
警卫队长大吼一声,端起K2突击步枪,带着队员冲出了大楼的阴影。
他们组成了紧密的战术队形,将崔正旭护在中间,试图强行穿越那片被炮火覆盖的空地,冲向五十米外那栋摇摇欲坠的宿舍楼。
然而,天空中的猎食者已经锁定了他们。
一种高频的嗡鸣声穿透了地面的爆炸声,那是旋翼切削空气的声音。
崔正旭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那架悬停在空中的怪物。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林恩浩已经从黑鹰换到了阿帕奇上。
这架阿帕奇机身涂着低可视度迷彩,机首下方的光电转塔正随着飞行员的视线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他们这群人身上。
机身下方,那门黑洞洞的M230链式机炮,正指着他们的头顶。
“不……”崔正旭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隐蔽”二字。
哒哒哒哒哒哒——!
机炮开火了。
这声音不像枪声,更像是巨大的帆布被暴力撕裂。
30毫米口径的高爆双用途弹以每分钟625发的射速倾泻而下。
地面上腾起一连串密集的烟尘柱,那是弹头撞击地面引发的连续爆炸。
这条死亡火线瞬间扫过警卫队的前锋。
根本不存在受伤这个概念。
跑在最前面的两名警卫,身体直接在弹雨中炸裂。
30毫米弹药巨大的动能将他们的躯干瞬间撕碎,防弹衣在这样的火力面前就是笑话。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雾四散飞溅。
紧跟在崔正旭右侧的一名少校,胸口中弹。
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三米远,胸腔完全消失,只剩下连接着头颅的脊柱摔落在地。
“啊——!”
另一名警卫试图举枪向天空还击。
他的手指刚扣上扳机,一串机枪弹就扫过了他的右半身。
右臂连同肩膀瞬间离体而去,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如高压水泵般喷涌。
崔正旭僵立在原地。
灼热的弹道气流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枚弹片划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流进眼睛,让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看着身边那些几秒钟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堆堆无法辨认的烂肉。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架“阿帕奇”依然悬停在空中,宛如俯视蝼蚁的神灵。
地面的装甲部队继续推进。
M2步兵战车并列机枪开始清扫残局。
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上,将那些试图探头的士兵压制得抬不起头。
一名年轻的三野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泪水,双手高举过头顶,试图投降。
但在这杀红了眼的战场上,没人有时间去甄别。
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一辆高速驶过的装甲输送车并没有看到他,履带直接碾过了他的下半身。
惨叫声戛然而止。
崔正旭双腿发软,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满是血污的泥水中。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配枪。
这把枪救不了他,也杀不了任何人。
他输了。
彻底输了。
林恩浩没有给他留任何后路。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精准、冷酷、高效的屠杀。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的宿舍楼。
那里关押着全斗光。
但现在,那里也已经被几枚火箭弹击中,冒出了滚滚黑烟。
希望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