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双手抱头,脊背弯曲,每个人都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北山警卫师的官兵们正在接管战场。
与战俘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警卫师的士兵们身着崭新的迷彩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袋鼓胀,排列整齐。
士兵手中的K-2突击步枪都处于待击发状态,手指从未离开扳机护圈,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跪地的战俘。
一队警卫师宪兵队的士兵迅速上前,开始对战俘进行甄别。
他们核对身份牌,随即搜身。
另一队士兵则早已抢占了营地四周的制高点。
机枪手架设起M60通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覆盖了整个战俘区。
观察手举着望远镜,时刻警惕着远处树林可能存在的异动。
工兵分队手持探雷器和排爆工具,穿梭在废墟之间,清理未爆弹药,移除可能藏匿爆炸物的障碍物。
林恩浩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出身陆航团,所以更习惯在直升机上指挥战斗。
林恩浩的眼神并不停留具体的某个人身上,而是审视着整个战局的态势。
这是一种掌控者的目光,他在确认自己的战果。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旁的各单位指挥官见状,立刻整衣肃容。
“司令官阁下!”众人齐声高呼,抬手敬礼,“忠武!”
“忠武!”林恩浩回礼。
这两个字是北山警卫师的专属口号。
随后,林恩浩抬手示意礼毕:“各单位汇报情况,我要听重点。”
步兵指挥官率先跨前一步,立正说道:“报告司令官阁下,我部已全面肃清营地内所有残余抵抗力量。”
“目前共俘获三野战军司令部直辖部队,共计两千二百四十六人,包括校级军官十五名。”
“所有轻重武器及弹药库已全部接管,正进行清点。”
林恩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下一位。
装甲团部队指挥官紧接着汇报道:“装甲部队已完成对营地外围五公里的战场封锁。”
“目前各主战坦克已进入预设阵地,随时可以应对外部冲击。”
林恩浩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装甲部队干一次仗之后,基本就失去了大范围机动能力。
必须等待油料和弹药补给。
目前用来防守,最合适不过。
现在战局不明,三野战军下辖的三个师团,第七师团,第十一师团和第二十四师团,情况并不稳定。
这三个师团,林恩浩第一时间就阻断了他们与三野司令部的通讯。
其中第二十四师团驻地很远,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恩浩立刻转身对通讯军官说道:“赵斗彬现在在哪?”
通讯军官开始联系赵斗彬。
很快,他将送话器递给林恩浩:“司令官阁下,赵斗彬上校正在第七师团,师团长已经承诺绝不妄动。”
“嗯。”林恩浩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韩国有着政变传统。
然而真正大规模交火的情况,那是一次都没出现。
朴卡卡和全卡卡,基本都是兵不血刃就登上“王位”。
这次林恩浩不一样,采用了重拳出击的方式。
原因很简单,林恩浩在军方的根基很弱。
必须重拳出击,建立权威。
对于政变敌方来说,一旦首脑被消灭,滑跪的姿势都相当丝滑。
这是韩军传统。
这些师团长听说崔正旭毙命,那还打个锤子。
十一师团也是同样的路数。
保安司的金大志已经带人过去了。
三野战军在首尔南方,卢系人马在北方。
七师团和十一师团没有任何动机在崔正旭被击毙的情况下,继续“叛乱”。
他们附近,也有大量全斗光派系的部队。
林恩浩已经联络附近部队过去“监视”了。
整个首尔南方“平叛”计划,林恩浩就是使用“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切断通讯之后,往死了锤三野战军司令部,干掉崔正旭的直属部队。
其他部队根本不重要,胜利后可以“传檄而定”。
这是充分考虑韩军政变传统才这样安排。
最后汇报的是后勤指挥官:“野战医疗点搭建完毕,所有伤员均已得到初步救治。”
“第一批弹药和燃料补给车队将于二十分钟后抵达,到时候将对我部进行补给。”
林恩浩听完所有汇报,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大家按计划执行各自的任务。”林恩浩冷声道。
“是!”各级指挥官齐声应道。
安排完军事部署,林恩浩转身朝营地后方走去。
姜勇灿所带领的警卫队立刻跟上。
沿途遇到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挺胸敬礼,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林恩浩偶尔点头致意,快速朝全斗光藏身的地方走去。
一行人穿过满目疮痍的营区,来到了那处隐蔽角落。
几名身穿工兵制服的警卫师士兵正围在一个敞开的污水井口旁。
井盖已被掀翻在一边,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两名工兵手持强光探照灯向井下照射,另外两人则警惕地盯着四周。
一名少尉见到林恩浩走来,立刻跑步上前,汇报道:“司令官阁下,确认卡卡在下面。”
“军医组已经下去了,正在进行紧急处理。”
“下面的环境……非常恶劣。”
林恩浩点点头,站在井边,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他双手抓住了井壁上固定好的绳梯。
“司令官阁下,下面太危险,气味也……”姜勇灿试图劝阻。
“我必须下去。”林恩浩打断了他,踩着绳梯往下走,“你在上面等着,有北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姜勇灿只能等在井口。
井下的空间比预想中还要逼仄。
圆形的混凝土管道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菌类,摸上去滑腻湿冷。
脚下的污水没过了脚踝,浑浊不堪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垃圾,每一次移动都会搅起沉底的淤泥。
林恩浩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水泥平台。
那里原本是用于检修的干燥区域,此刻却成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者的避难所。
全斗光蜷缩在那个平台上。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统领,此刻就像一只受伤的流浪狗。
他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深灰色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面料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迹。
全斗光的脸浮肿苍白,没有血色,嘴唇青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在他身边,两名军医正跪在污泥中紧张地忙碌着。
地上散落着刚刚拆封的急救包包装纸和一支用过的止痛吗啡针剂空管。
一名军医正用夹板固定全斗光骨折的小腿。
另一名军医正拿着沾满碘伏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全斗光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全斗光发出一声呻吟,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林恩浩快步涉水冲了过去。
污水溅起,弄脏了他笔挺的军裤。
林恩浩冲到平台边,身体前倾,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全斗光满是泥垢的手。
“卡卡,我来晚了!”
林恩浩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自责。
这正是一个“忠诚”部下见到主君受难时的神态。
“让您受苦了!”
“这帮畜生……这帮该死的畜生!”林恩浩咬着牙,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我应该早点到的,哪怕早一分钟也好啊!”
全斗光原本呆滞的眼神在听到林恩浩的声音后,终于有了一些焦距。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定格在林恩浩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
在认出林恩浩的那一瞬间,这位强权人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一直积压着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恩浩……恩浩啊!”全斗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音嘶哑,“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全斗光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崔正旭……那个疯子!”
“他真的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