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一辈子的硬骨头,当年面对美国的施压,面对国内的反对浪潮,从来没有低过头。
如今林恩浩让他公开道歉,等于要他亲手推翻自己一辈子的立身之本。
林恩浩坐在椅子上,面上不动声色,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全斗光,任由他发火,任由他把怒意全部发泄出来。
全斗光发了足足五分钟的火,从当年的平叛细节,到这些年民主派的步步紧逼,骂到最后,嗓子都有些沙哑,才靠回椅背上,胸口依旧起伏着,死死盯着林恩浩。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逼我做这件事?”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全斗光这辈子,就没低过这个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全斗光的呼吸声。
林恩浩这才缓缓开口,淡淡说道:“卡卡,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全斗光冷笑一声,“逼我低头认错,叫为我好?”
“你不道歉,这件事就永远没完。”林恩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不认错,他们就没法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这些年,报纸上天天骂你独裁,国会年年提光州事件的听证会,民主派拿着这件事,攻击我们保守派。”
“这件事,就是他们手里永远磨不钝的刀。”
“今天砍在你身上,明天就会砍在我身上,后天就会砍在整个保守派身上。”
“只要这把刀还在他们手里,我们就永远要被动挨打。”
林恩浩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道了歉,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其实平行时空全斗光坚决不道歉的最大原因,是道歉了也没有好处。
没人保他。
就这么简单。
道歉了别人只会痛打落水狗。
现在不一样了……
林恩浩接着说道:“我已经和大统领谈妥,只要你公开道歉,他会立刻签署总统特赦令——”
“针对你的所有调查、诉讼,全部终止。”
“这份特赦令,会由最高大法官签字确认,永久封存,永不翻案。”
全斗光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里的怒意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动摇。
他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被清算。
现在儿子全在国的官司一桩接一桩,本质上,都是冲着他来的。
林恩浩捕捉到了对方神态的变化,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怕什么。”
“道歉之后,民主派会得寸进尺,继续清算您。”
“我可以保证,特赦令下来,没人敢动你,也没人敢再翻这件事。”
“民主派再拿这件事说事,就是揪着历史不放,故意制造国家分裂。”
“到时候,理就站在我们这边,您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就是了。”
这话一落地,全斗光彻底动摇了。
林恩浩收拾皿煮派,那真真是“战绩可查”。
确实光州事件对于保守派来说,永远是个麻烦事。
不管什么抗议,别人随口就扯光州事件,还没法反驳。
全斗光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沉默。
他捏着沙发扶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全斗光一辈子硬气,从来不肯低头,但此一时彼一时。
目前保守派领头人物林恩浩,肉眼可见强得一批。
执掌国家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换大统领,幕后操纵就是了……
全斗光动心了。
他已经老了,守不住一辈子。
只要光州事件这根刺还在,民主派就永远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这件事只会没完没了,直到他死,都不得安宁。
“你真的能保证,特赦令下来,永远不翻案?”全斗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我保证。”林恩浩点点头,“您道歉,是为了国家安定,结束无休无止的内耗,不是向那些皿煮派低头。”
全斗光看着林恩浩,再次沉默。
良久之后,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已经消失。
“好,恩浩,我信你。”
称呼换回来了,说明他已经认可林恩浩是真心为他好。
“我答应你,上电视,道歉。”
林恩浩点点头,沉声说道:“卡卡,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全斗光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林恩浩不用再说。
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先用手撑了一下扶手,膝盖发力,才站直身体。
全斗光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大门口站岗的老兵。
两名老兵恰巧也在看这边,发现全斗光在看自己,立刻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斗光回礼,随后拉上窗帘。
他转身看向林恩浩:“林恩浩,那些跟了我一辈子的人,以后就跟着你。”
“放心,卡卡。”
“我不会让您的老兄弟失望,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失望。”林恩浩回应道。
全斗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恩浩微微躬身,算是告辞,随即转身,迈步走出了书房。
姜勇灿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出走。
光州事件这张牌,终于能够废掉了。
…………
次日,上午。
保安司令部会议室。
“金融安全特别协调会议”在此召开。
在离开韩国前往菲律宾之前,林恩浩要处理两件事。
消除光州事件隐患是其一,第二件事就是断了民主派的金援。
完全断绝不太可能,至少明面上的那些,狠狠砍一刀。
没钱,一切都是扯淡。
参会人员都是韩国有名的银行家,已全部到齐。
没人寒暄,也没人闲谈。
所有人都在对应铭牌后落座,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桌面,安静等待。
会议室里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轻响,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
九点整,会议室大门打开,林恩浩迈步走进会议室。
他身后跟着保安司情报官朴俊昊与审计官李成哲,这两人之前露脸不多,是最新一期陆士毕业的佼佼者。
已经顺利通过了实习期,军衔直接就是少校。
林小虎他们对于专业的事不熟悉,还是得专业的人才来干。
两人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夹,进门后分别跟在林恩浩两侧稍后的位置。
会议桌最前方的主位始终空着,林恩浩径直走过去坐下。
他目光扫过全场,直接开口道:“各位,相关主题已经提前下发给你们了。”
“今天不谈业务,只谈安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政府方面也有人出席。
金融委员会代表金永植课长,翻开面前的文件,补充道:“本次会议针对资金风险,进行特别处置。”
“所有参会人员负有保密义务,泄密者顶格追责。”
林恩浩微微侧头,示意朴俊昊启动流程。
朴俊昊起身,走到会议室小黑板前,画了一幅资金流向图。
红色线条从两家空壳公司,再分裂为十几条细线,精准连接到境内可疑账户。
每个节点旁都标注了转账金额、时间与用途。
朴俊昊沉声说道:“境外势力通过两家空壳公司,累计向境内十五个实体输送资金480亿韩元。”
“涉及六家NGO、三家文化基金会、两个媒体特别报道基金,以及四名国会议员的关联账户。”
“部分资金用于支持限制保安司司法权的国会游说活动。”
“还有一部分资金与境外NGO往来频繁,用途不明。”
汇报完毕,他站到小黑板一侧。
现场银行家们面面相觑,知道这是林司令官要对民主派的“金援爸爸”动手了。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四位银行行长身上,冷声说道:“会议结束时间起,全国银行系统对以下三类账户与机构,启动紧急冻结与审查。”
他逐条宣讲,不给任何模糊地带。
“第一类,与金达中资金网存在直接或间接往来的所有账户。”
“第二类,频繁接收海外大额捐款,且用途不透明的NGO、基金会。”
“第三类,以光州、人权、民主援助等名义,接受境外资金并参与国内政治动员的组织。”
审计官李成哲起身,翻开执行手册:“各银行需在12小时内完成系统标注与冻结。”
“禁止任何形式的资金转移、账户拆分、曲线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