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落下,守在宴会厅出入口的二十名特战队员,从侧门和正门同时往外冲。
没错,他们是去解决军官俱乐部外面的守卫和其他人员的。
而宴会厅里原本就有二十名便衣特战队员。
他们此刻纷纷抽出身后藏着的微冲和手枪,迅速控制全场。
呯呯呯!
这是手枪。
哒哒哒……
这是微型冲锋枪。
巴卡和雷耶斯几乎是同时从座椅上弹起的。
他们脸上的慌乱还没散去,就被满眼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场袭击不是来自城外的游击队,而是来自眼前这位他们专程设宴求和的韩军司令官。
巴卡的手疯了一样伸向腰间的配枪,可已经晚了。
分散在宴会厅内的二十名特战队员,直接开火。
哒哒哒!
没有消音器的压制,枪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恩浩坐在主位的座椅上,重新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淡定地喝着威士忌。
似乎眼前发生的屠杀,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身侧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名菲军刚把枪掏出来,就被林恩浩身后负责警戒的姜勇灿一枪爆头。
林恩浩没有转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把酒杯换到左手。
这个动作,仅仅是不想被飞溅的鲜血弄脏手而已。
雷耶斯推开座椅想要躲到桌子底下,两发子弹命中他的后背。
弹头从他的前胸穿出,身体向前扑倒,脸砸在了桌面的餐盘里,红酒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桌沿往下滴。
整个清场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宴会厅的地面上,铺满了尸体与血迹。
巴卡少将、雷耶斯上校,市议长,几乎所有在场的军官、政府高官、贴身保镖,全部被当场击毙。
只有市长和副市长,被特战队员用枪指着头。
市长已经被吓傻了。
杜特耳特虽然也是个狠人,但在剧变之下,也被吓得不轻。
林恩浩走到身边,看着对方一脸震惊的表情,冷声说道:“你老师西松,找你救卡洛斯?”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杜特耳特最心虚的地方。
杜特耳特稳住心神:“林司令官,你这是干什么……”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满地尸体。
“这些人,该死。”林恩浩淡淡说道。
杜特耳特也不敢多问,此刻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林恩浩冷声说道:“我不管你想不想救卡洛斯,现在,给你个机会。”
姜勇灿上前一步,AK步枪的枪口死死顶住杜特耳特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把一把军用匕首塞到了杜特耳特手里。
“干掉市长,达沃市的市长位置,就是你的。”林恩浩看着他,继续说道。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因为刚才密集的枪声还在微微摇晃,投在地面血泊上的光影也跟着晃动。
杜特耳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目光看向不远处被控制的市长罗穆阿尔德斯。
对方已经完全吓傻了,浑身瑟瑟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特耳特脑子飞速运转,虽然猜不透林恩浩要干什么,但他也知道,目前根本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就算我干掉他,马尼拉也不会让我当市长,所有人都会说是我干的。”杜特耳特看着林恩浩,沉声说道。
“你没有选择。”林恩浩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杜特耳特只有一步之遥,“死了这么多高官,游击队报复的铁证如山,马尼拉只会催着你稳住达沃的局面,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你不杀他,那就和这些尸体一起,都是游击队袭击的遇难者。”
就在这时,林小虎扛着摄像机从侧门走进来。
他打开录制开关,镜头只对准杜特耳特和市长罗穆阿尔德斯。
林恩浩和其他特战队员,全都不在画面里。
摄像机的红色录制指示灯,在宴会厅里格外显眼。
杜特耳特盯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正在录制的摄像机,最终咬紧牙关,握着匕首上前一步,对着市长罗穆阿尔德斯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
匕首穿透胸腔,罗穆阿尔德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失去了呼吸。
杜特耳特拔出匕首,刀刃上沾满了血。
林恩浩先对着林小虎抬了抬下巴:“停。”
摄像机的录制指示灯熄灭,林小虎扛着摄像机退到了一旁。
杜特耳特低头看了一眼匕首,又抬起头,看向林恩浩,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恩浩看着他,冷冷说道:“我对这里的一切没有兴趣,我只要战功。”
“可我也不想把游击队剿灭干净。”
“所以我需要人配合,你和卡洛斯,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杜特耳特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散去。
都是聪明人,他马上明白了林恩浩的想法。
虽然林恩浩的思路,在普通人看来简直匪夷所思,但老杜不一样。
他自己也是个匪夷所思的人。
为达目的,不惜任何手段。
他和林恩浩,本质是同一类人,只是段位不同罢了。
林恩浩的目光重新落在杜特耳特的脸上:“以后,你跟我合作,卡洛斯,我会放掉。”
这句话落下之后,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杜特耳特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市长鲜血的手,指尖的血正沿着指缝往下淌。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现在,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善后?”
“新人民军游击队连环袭击,血洗警察局、攻击市政厅、突袭军官俱乐部,报复达沃军政高层。”
林恩浩看着他,把提前串好的口径一字一句说清楚。
“韩军护卫队遭遇伏击,拼死突围,多名队员受伤,最终保护我和你冲了出来。”
“你,副市长杜特耳特,中枪,是现场唯一幸存的政府官员。”
“后续马尼拉调查组的所有问话,都按这个口径来。”
杜特耳特皱了皱眉:“我没有中枪。”
“马上就有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姜勇灿上前一步,让杜特耳特自己伸手按住左肩外侧,避开肩胛骨和大动脉的位置。
等杜特耳特抬手按好,姜勇灿举起手枪,对准位置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宴会厅里响起,子弹命中杜特耳特的左肩外侧,鲜血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衬衫。
杜特耳特的身体晃了一下,左手死死按住伤口,额头上冒出冷汗。
一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用止血带在他的左臂上端快速勒紧,再用干净布条对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林恩浩转过身,独自走回餐桌旁。
那杯从他坐下到现在一滴未洒的红酒,还放在他座位的桌布上,杯脚浸在一片暗红色的血泊边缘。
林恩浩拿起酒杯,仰头把酒喝完。
空杯被轻轻倒扣在巴卡的尸体旁边,杯口贴着浸血的地毯。
他没有再看那杯子一眼,转身走到宴会厅中央,对着文成东下达了指令:“外墙和门窗补RPG轰击痕迹、弹孔,伪造游击队外围袭击的现场。”
“队员身上的擦伤全部做好记录,作为遇袭反击的证据。”
“全场浇上汽油,一把火烧干净,只留外墙RPG轰击痕迹、外围交火弹坑。”
文成东应声接下指令,立刻安排队员分头行动。
队员们动作迅速,在外墙、门窗补好了火箭弹轰击痕迹和弹孔,又在宴会厅里浇满了汽油。
“全员撤离后,点火。”林恩浩吩咐道。
“是!”文成东应道。
很快,林恩浩带着受伤的杜特耳特,在韩军护卫的掩护下,从俱乐部侧门快速撤离。
两辆防弹车停在巷弄拐角,车灯全程关闭,只靠着巷口路灯的光线停在预定位置。
护卫队员扶着杜特耳特先坐上副驾驶,林恩浩随后坐上后座。
防弹车冲出侧门前,车灯短暂亮起又熄灭,随即快速驶入巷弄,沿着预定路线驶离。
车内,杜特耳特左手按着肩上的伤口,头靠在座椅头枕上,目光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火光。
车窗外的棕榈树影子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明暗交替。
他忽然低声笑了一下:“林司令,我现在流的血,和你那杯没洒的酒,算不算歃血为盟?”
以他目前的身份,远远不够格说这些。
不过老杜是性情中人,口无遮拦。
平心而论,他也是个狠人。
只是遇到了更狠的而已……
林恩浩没有回答。
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血腥味。
防弹车驶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就在防弹车消失在巷口的时候,身后的军官俱乐部燃起了冲天大火。
浇满汽油的宴会厅被火海吞噬,木质结构、地毯、桌椅在烈火中噼啪作响。
现场所有的痕迹,都在熊熊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巷口的小卖部和修车铺里,几名当地居民正站在门口,看着火光冲天的城市,目光扫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