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国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引金成浩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金成浩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张旧木桌，一把折叠椅，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木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墙角还有一个铁皮柜。
“都说狡兔三窟，你这是狡兔三十窟啊。”金成浩伸出了大拇指。
吴东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台便携电台，放在木桌中央。
吴东国快速接好电源线与天线，转动调频旋钮，电台的指示灯亮起。
“你自己向李铭万局长汇报情况。”吴东国冷声说道。
金成浩走到电台前坐下，手指放在按键上停了片刻，转头看向吴东国。
“怎么汇报？”
吴东国眉头紧皱：“如实汇报。”
“局长要是让我枪毙你，我绝不会留情。”
金成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在电台的按键上，开始按键发报。
嗒嗒的按键声在办公室里持续响起。
他把仁川登陆组被全灭的情况，一字不落地发送了出去。
登陆时间、地点、人数、被伏击的经过、全员阵亡的结果，还有自己怀疑身份暴露的猜测。
发完最后一个字，金成浩松开按键，身体靠在椅背上，盯着电台的指示灯。
十分钟后，电台的指示灯快速闪烁起来，回电到了。
吴东国上前，把回电内容逐字译出来，写在便签纸上。
金成浩站在他旁边，死死盯着纸上的字迹，连呼吸都停住了。
回电内容严厉斥责金成浩失职，命吴东国立即安排人手，将金成浩送回老家接受处罚。
金成浩看完纸上的内容，汗如雨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东国放下笔，看着金成浩，叹了口气：“没办法。”
“你居然没察觉保安司的人已经盯上了你，还差点把我也拖下水。”
金成浩低下头，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金成浩大惊失色，吴东国却很淡定：“是自己人。”
朴明哲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他就是金成浩？”朴明哲假装不认识对方，问吴东国。
吴东国点点头：“是的。”
“你是……”金成浩小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吴东国立刻打断金成浩。
“哦。”金成浩点点头，不敢再问。
朴明哲看着金成浩，小声说道：“仁川港那边的官方通报已经出来了。”
“保安司对外发布，凌晨时分，北方特工潜入仁川港24号仓库，企图破坏军用物资储备，与CIA首尔站探员小组遭遇，双方发生交火。”
“保安司赶到后，击毙了潜入的北方特工，救出了CIA幸存人员。”
“现场缴获了大量北方制式武器装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假的，真相是CIA查保安司走私，双方发生火并。”
吴东国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狗咬狗？”
朴明哲点头：“对，林恩浩真是心狠手辣。”
“CIA查到他走私的仓库，居然直接把人全部灭口！”
这一套逻辑很丝滑，林恩浩本来就是个狠人，金成浩立刻就信了。
“林恩浩这家伙，也太狠了，连CIA的人都敢杀……”
吴东国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金成浩身上。
“你的机会来了。”
金成浩一怔，一脸懵逼：“什么机会？”
吴东国解释道：“我们如实向李局长汇报。”
“把仁川港的情况全部如实汇报过去，剩下的事让李局长自己判断。”
吴东国接着说道：“以李局长的手段，当然可以把整个事件，包装成仁川特别行动组成功突袭CIA据点，予敌重创。”
“至于人手些许折损，跟干掉CIA数十人的战果比起来，无足轻重。”
金成浩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李局长为了向更高层邀功，会把这件事的定性翻转过来？”
“不说我们的人登陆被保安司伏击，而是说我们的人主动袭击了CIA，击毙了大量CIA探员？”
吴东国点点头：“对。”
“只要战果足够大，那些被击毙的人，就能包装成不可避免损失。”
吴东国眼睛微眯：“李局长现在最怕的，不是损失了三十个人，是让人知道这三十个人，是被保安司提前掌握时间地点后打了伏击。”
“那就不是损失，是事故……”
“把事件定性为主动袭击CIA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金成浩双手一拍，声音里带着狂喜：“那就说明我们行动队伍执行有力，CIA在仁川遭受重创！”
“对上面能交代，对外面也能宣传！”
吴东国笑了：“到底怎么决定，那是李局长的事。”
“我们如实汇报就行。”
“李局长怎么选择，那是他的事情……”
第326章 第一层与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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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总局大楼，伫立在西区中心位置。
建筑外立面石材纹理规整，整体色调统一肃穆，正门上方镶嵌着金属材质劳动党徽章。
办公楼三层，局长办公室。
李铭万局长端坐于办公桌后方高背座椅之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右手拿着一份刚刚完成翻译的密电，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机要秘书站立在办公桌左侧一米距离处，站姿挺拔。
李铭万目光移动，视线从密电左侧起始位置开始，逐行横向扫视纸面文字，
视线扫至密电中段某一行文字内容时，持续敲击纸面的左手骤然停滞。
李铭万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机要秘书也看到了电文内容，派去刺杀金勇三的行动小组，刚刚在仁川登陆，就被保安司令部的人一锅端了。
CIA潜伏人员金成浩坦白，怀疑自己已经暴露……
房间陷入沉默。
即使李铭万长久以来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秘书也能猜出局长心里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最近几年对南工作可以说举步维艰。
站在中立角度，不夸张地说，就连北边的人，都认为林恩浩是半岛百年来不世出的人才。
可惜，怎么就生在南边呢？
太遗憾了……
最最顶级的人才，其实大家不会嫉妒。
只会想跟着一起沾光。
能被人嫉妒，说明还不够“强大”，达不到“妖孽”的程度，仅此而已……
机要秘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局长，胜败乃兵家常事，请您息怒。”
话语落下，室内再度陷入安静。
李铭万保持倚靠姿态，淡淡说道：“我没有生气。”
话音落下，李铭万缓慢起身，走向房间窗口位置。
抵达窗边后，他背对机要秘书，看着窗外PR大街上忙忙碌碌的行人车辆。
机动车很少，都是机关部队的，普通老百姓的交通工具清一色是自行车。
城市楼宇轮廓在晨间灰白天色里显得有些模糊，视野尽头连片工厂建筑整齐排布，多座工厂烟囱直立高耸。
灰白色烟气持续从烟囱顶端排出，烟柱笔直向上，缓慢融入上空天色。
李铭万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白头山牌香烟，掏出一支，点燃。
“现在第一要务，是确保金成浩不被保安司令部抓住。”
机要秘书走到李铭万身后，小声说道：“局长，我马上去回电，让吴东国准备送金成浩回来……”
李铭万不置可否。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远景，冷声说道：“让吴东国安排，今晚就把金成浩送上船。”
“咱们这边派出接应渔船，在公海上接人。”
机要秘书立刻应声回应：“是，局长，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等等。”李铭万突然再次开口。
机要秘书身体停止移动，转身看着李铭万：“局长，还有什么吩咐？”
“我改变主意了。”李铭万眼睛微微眯起，沉声说道。
“您的意思是？”机要秘书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