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贴牌”。
说白了,报账的时候按美国制造报,实际是韩国工厂做的。
这里面的利润可就大了……
林恩浩喝了一口红酒,淡淡说道:“约翰逊先生,这笔生意你们赚得太大了……”
“美国工人的薪水,至少是我们韩国工人的五到十倍。”
他话锋一转:“我相信你们既然主动来找我谈,肯定已经准备好了让我满意的筹码。”
“说说看吧,你们愿意拿什么来交换?”
如果只是“外包”的话,美国人可以正常找韩国公司,日本公司,或者其他外国公司来做。
但是账目上明明白白是“外国制造”。
采购价格不一样。
现在是“贴牌”,按美国货采购,价格嗖嗖往上涨。
这种事,必须找“圈内人”才行。
约翰逊笑了:“林司令官希望得到什么,麦道的产品目录从战斗机到导弹、从雷达到电子战设备随便挑。”
林恩浩放下酒杯,说:“KP从苏联搞到了一批新型鱼雷,我们的蔚山级和浦项级舰壳声呐都是老型号,拖曳声呐阵列也没有列装,反潜能力严重不足。”
“我需要大型反潜驱逐舰,基德级。”
约翰逊靠在椅背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司令官阁下,新的军售项目周期很长,特别是驱逐舰这种大型作战舰艇,从下订单到交付起码五年以上。”
“新舰我们买不起,国会批不了那么大的预算。”林恩浩说,“但贵国有两艘基德舰,情况比较特殊。”
“你是指伊朗人订的那两艘?”约翰逊马上就知道林恩浩说的是什么了。
林恩浩点了点头:“当年巴列维国王下的订单,全款都付清了。”
“后来伊朗发生YSL革命,国王倒台,这两艘舰由美国海军接手,一用就是这么多年。”
“我听说舰上当初按照伊朗人的要求专门修了清真室。”
“美国海军的官兵都是信耶稣的,舰上弄个清真室算怎么回事?”
“这让随军牧师心里能痛快吗?”
“这种YSL宗教设施跟美国海军的基督教传统完全不搭,长期留在主力舰队里很不合适。”
“既然不合适,不如让它们提前退役。”
约翰逊听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司令官阁下,你这个角度倒是找得很刁钻。”
“不过,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舰上设清真室确实跟美国海军传统不太协调。”
“退役评估委员会那边要是有人提一嘴,写进报告里也算一条理由。”
“不过你们韩国人也不信清真啊,到了你们手里,那间清真室不是一样尴尬?”
林恩浩也笑了:“没关系,有了基德舰,我们信什么都行。”
“约翰逊先生,宗教这种事你知道的,不上秤二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只要有人拿它做文章,就是最好的退役理由……”
约翰逊用手指在桌布上敲了两下,边笑边说:“司令官阁下,好,我帮你运作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购买费用方面没问题吧?”
“虽然是退役舰艇,但对外军售的价格咱们得提前说清楚。”
“费用你尽管放心。”林恩浩端起酒杯,“我们不是按废钢铁价买退役舰艇。”
“两艘基德舰,我们按全新基德级驱逐舰六折支付。”
“要是有不足的地方,就折算进那些‘贴牌’武器军火的生产中,那边的利润非常大……”
约翰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林司令官这是花最小的代价,买到最好的装备。”
“即使六折,两艘基德舰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你确定贵国国会那边能批?”
“预算的事我来解决,约翰逊先生放心运作就是了。”林恩浩笑着回应道。
约翰逊微微颔首,举起酒杯:“OK。”
“跟林司令官谈生意就是痛快。”
“我还要回去跟军方人士沟通,一周之内给你准信。”
林恩浩举杯迎上去碰了一下:“约翰逊先生快言快语,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直旁听的史密斯上校,也不由得佩服林恩浩“谈判”的手腕,高高举起杯子:“切尔斯!”
三人干杯。
以军工复合体的能量,运作两艘驱逐舰提前退役,不成问题……
第339章 当年支持杜威的那位,输得底裤都没了……
仁川港,三号码头。
上午九时整。
码头上空天色晴朗,海风吹来,带着一些咸腥味。
三号码头是仁川港最大的深水泊位,今天所有商用装卸作业全部停止,泊位两侧的仓库外墙悬挂着巨幅太极旗,每面旗帜从上垂到下,海风将其吹得猎猎作响。
泊位正前方搭建了一座观礼台,钢架结构,台面铺着地毯。
观礼台背景是一面宽六米高四米的太极旗,两侧是韩军各军种军旗呈扇形排开。
观礼台中央设授勋台,木质台座铺着白色绸布,上面摆着上将肩章,旁边是将官勋表和晋升证书。
台下是保安司令部和北山近卫军的两个整齐方阵。
保安司令部方阵在左侧,约五百人,官兵清一色穿着墨绿色礼服。
北山近卫军方阵在右侧,约八百人,胸前别着北山近卫军独有的徽章。
方阵外围是黑压压的人群。
码头从三号泊位一直延伸到防波堤尽头,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民众。
有人凌晨三点就带着毯子和饭团在码头入口处排队,更多的人天亮后从仁川火车站方向徒步走来,沿路不断有人加入队伍。
码头附近总人数超过了十万,太极旗在人群头顶上连成一片红蓝交织的海洋。
泊位左侧靠近防波堤的位置,三艘打捞起来的KP炮艇残骸并排安放在钢制托架上。
艇体上密布弹孔,驾驶室钢板被炮弹撕裂的豁口边缘翻卷着铁锈,其中一艘的螺旋桨叶片炸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扭曲成麻花状挂在传动轴残端上。
每艘炮艇残骸前都立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标注着击沉时间和坐标。
炮艇残骸前方,数十名KP海军被俘人员排成四列横队,全部穿着统一配发的灰色囚服,双手垂在身侧。
他们身后站着两排韩军宪兵,步枪枪托着地,枪口朝天。
俘虏队列正前方立着一块竖牌,白底黑字写着俘获时间、地点和所属部队番号。
泊位右侧的海面上,一艘悬挂苏联国旗的大型油轮正在靠泊。
拖船喷着黑烟将油轮缓缓顶向泊位,船壳上的红漆吃水线在浪涌中时隐时现。
码头上的卸油臂已经准备就绪,粗大的输油软管盘在滚轮架上等待对接。
这是苏联方面按赔偿协议运来的第一批原油,这批原油的到港,成为授勋仪式最有力的背景板。
媒体区设在观礼台左侧,韩国三大电视台的摄像机早已架设完毕。
CNN驻首尔分社的拍摄团队在右侧单独架了两台机器,卡琳珊站在摄像机旁边,手里拿着采访话筒,目光一直追着观礼台上林恩浩的身影。
首尔电视台的申才顺坐在媒体区第一排,膝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录音话筒,视线同样没有离开过观礼台。
观礼台上,大统领金成斗和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将已经落座。
九时整,授勋开始。
玄治成走到演讲台前,调了调麦克风。
他的声音通过架设在码头各处的扩音器传出去,现场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在仁川港三号码头,在苏联赔偿油轮靠岸卸货的时刻,在KP被击沉炮艇的残骸和被俘人员面前,为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司令官林恩浩中将,举行晋升上将军衔授勋仪式。”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
“授勋之前,我要代表参谋本部,向全体国民澄清一件事情。”
“仁川海战结束之后,不少民众和媒体一直追问,为什么军方在新闻发布会上只公布了307舰被击沉的损失,却没有公布我们打出了什么战果?”
“有人说我们吃了亏不敢说,有人说海防大队的炮艇出海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打着。”
“今天我就把战果摆在这里,让大家亲眼看看。”
玄治成抬起右手,指向码头左侧那几艘炮艇残骸。
“仁川海战,我海防大队编队在林恩浩司令官的指挥下,击沉KP海军护航炮艇三艘,俘获登陆舰一艘,俘虏敌方作战人员四十二名。”
“今天敌人炮艇的残骸就摆在这里,四十二名俘虏就站在这里。”
“这些就是战果。”
人群前排一阵骚动,有人踮起脚尖往炮艇残骸方向张望。
“为什么之前不公布?”玄治成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因为当时苏联还没有给出赔偿方案。”
“林司令官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过,必须先让苏联人对307舰被鱼雷击沉这件事做出回应。”
“如果我们当时就把击沉KP炮艇的战果公布出去,全世界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到KP身上,苏联就有借口推卸责任。”
“公布全部战果。今天苏联油轮正在我们面前卸油,战果可以公布了。”
他放下讲稿,看着台下的人群。
“我再补充一点,苏联人赔偿的这批原油,按国际市场价折算,相当于两亿美元。”
目前苏联方面没有说赔偿多少,玄治成上将公布出来,其实也无所谓。
各国自有“赢学”护体。
只要对己方不利的说辞,一律可以解释为“对方在做国内宣传”。
这一套不仅苏联人随便用,几十年后,美国人也是一样用得很丝滑。
重点是自己不能承认,这是赢学精髓。
玄治成继续说道:“307舰的造价加阵亡官兵最高标准抚恤金,不过两千万美元。”
“十倍的赔偿。”
“大韩民国不仅没有吃亏,反而打出了冷战以来对苏联最漂亮的一场外交和军事双重胜利。”
“林司令官一手主导了整场行动,从海战指挥到后续封锁海参崴,到勘察加外海逼迫苏联核潜艇上浮,再到仁川谈判桌上拿下十倍的赔偿。”
“今天林司令官站在这里,获得‘上将’军衔,是他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