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周永点点头:“只有我们财阀和你们美国民主党人联手,才能击败保守派力量党以及站在他们背后的林恩。”
“我们有资金,有企业网络,有就业岗位可以承诺。”
“你们有政治背书和国际影响力。”
“一加一大于二。”
“金勇三那一套街头运动搞动员的办法,在几年前好用,现在已经不行了。”
“林恩浩是个务实的人,他不搞意识形态那套,专打爱国牌。”
“要应对爱国牌,必须用经济实力击垮他。”
在郑周永看来,只有LKS集团是林恩浩的产业,三星和SK集团只是跟林恩浩“关系好”而已。
财阀们本来就要“投靠”政治人物,三星和SK的做法,没什么不对的。
只要风向一变,三星和SK自然归队。
这在政商圈子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铁打的财阀,流水的大统领,懂得都懂。
汤姆斯转头看了看花园围墙上的常春藤,然后转回来。
“郑先生,你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坦率地说,这种思路在我们内部也有人讨论过。”
“韩国民主化之后商界领袖直接参政,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方向。”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需要回去跟我们的人讨论一下,等形成了共识,我会尽快通知你。”
郑周永捕捉到了汤姆斯语气里的隐隐约约“可以操作”的意思。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把和汤姆斯之间的距离缩近到约半米。
“汤姆斯主席,我知道你们各位在韩国的利益诉求。”
“这些我都清楚,不只是现在已有的投资回报,也包括未来的增长空间。”
“我在这里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一旦我当选,我会通过现代集团和其他财阀企业的股份转让模式,确保各位的合法利益得到保障”
“这是合理的商业合作。”
“我们韩国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长期稳定的互信关系。”
“美国民主党人,是我们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话说得“有点绕”。
实际就一个字,“卖”。
让美国人予取予求。
汤姆斯笑了笑,微微颔首。
“郑先生,这件事我记下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你的‘诚意’,我充分感受到了。”
两人握手,随后转身朝花园出口走去。
郑周永和汤姆斯在花园入口处分开。
汤姆斯由随行安保护送回车队,郑周永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脸上还挂着刚才交谈时的笑意。
李鸣博站在郑周永身后,两人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停车场在党部大楼背面,要走一条夹在两栋建筑之间的狭窄通道。
远离其他人之后,李鸣博开口了。
“会长,我必须再说一遍我的意见。”
“财阀直接参与大统领选举风险太大了。”
郑周永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快。
李鸣博的立场是反对财阀直接参选。
平行时空中,在现代三十多年的李鸣博,与郑周永闹翻,也是因为郑会长执意追求“进步”,要参加92年的大选。
李鸣博劝说道:“我国民众对财阀直接参选有天生的反感。”
“他们会说这是金钱政治,是财阀买官。”
“保守派那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攻击点。”
“林恩浩会发动他所有的媒体把‘财阀干政’四个字钉在我们脑门上,一直到投票日。”
“还有,金勇三先生那边一旦知道我们要单干,民主派马上就会分裂。”
“到时候我们的敌人就不仅仅是保守派了,还有金勇三和他的人。”
“四面受敌,怎么打?”
郑周永还是很器重李鸣博的,知道这个“小眼睛”不是阿谀奉承之人,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他并没有生气,很快调整好心态,淡淡说道:“鸣博,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民众讨厌财阀,但他们更讨厌没饭吃。”
“只要我们能把经济搞上去,把物价压下来,选票自然会来。”
“金勇三那套民主理想主义,在我看来,根本打不过林恩浩。”
“青瓦台请辞和仁川海战之后,林恩浩的民望完全不一样了。”
郑周永没有明说,李鸣博却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林恩浩已经不是一般的毒菜者了,金勇三根本不是对手,必须重拳出击!
这个重拳,那就是“钞能力”……
“至于林恩浩,”郑周永停了一下,走出通道口,阳光重新照在他脸上,“他手里的牌,核心是什么?”
“是军队和情报系统。”
“受限于他的军方身份,林恩浩不可能直接参选,只能做造王者。”
“造王者,毕竟不是国王。”
“如果美国民主党支持我,在共和党那边,我也能搭上关系。”
“共和党确实有人支持林恩浩,但也只是做生意而已,共和党大佬可从来没有说过支持林恩浩当大统领。”
这倒是事实,李鸣博无法反驳。
郑周永继续说道:“我也可以让共和党也支持我。”
李鸣博微微皱眉:“会长,就算美国民主党支持您,共和党也支持你,我还是觉得风险很大。”
“会长,您在幕后更好,一定要站在前台,林恩浩有很多手段对付您……”
郑周摆了摆手,冷冷说道:“你怕林恩浩,我不怕。”
“他再厉害也不是美国人。”
“只要美国人支持我,他的枪口就不敢对准我。”
李鸣博知道多劝无益,只能默认不语。
两人来到停车位,早有安保拉开车门。
郑周永上车,汽车启动,驶出停车场。
李鸣博目送尾灯消失,才慢慢走向自己的车。
…………
夜。
天星洞私人会所。
林恩浩坐在茶室主位,西装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正低头摆弄那套紫砂茶具。
茶壶是石瓢壶,壶身经年使用已养出一层暗哑的光泽。
林恩浩用茶夹从茶罐中取了茶叶投进壶里,提起铁壶,沸水注入壶中,热气蒸腾而起。
第一泡茶汤倒进公道杯,再分到两只茶杯里,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干净利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姜勇灿敲了两下门。
“司令官阁下,麦克李先生到了。”
林恩浩没抬头,手里继续转着茶壶盖,把壶盖在壶口上轻轻旋了一下让它扣严。
“请进。”
门从外面推开,麦克李走进来。
他仍穿着白天那套蓝色西服,领带松开了半寸,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司令官阁下。”麦克李微微鞠躬。
林恩浩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你来了,坐。”
麦克李在林恩浩对面坐下。
林恩浩把刚分好的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汤浅绿,热气还在杯口盘旋。
麦克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好茶。”
“说吧。”林恩浩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手掌拢着杯身暖手,“今天民主党那边,都唱了哪出戏。”
麦克李把茶杯放回桌上,开口说道:“会议上,金勇三向汤姆斯承诺了三项支持。”
“动员全美韩裔侨团在明年美国大选中为民主党拉选票,赠送一尊镀金铜驴雕像给加州民主党总部,明年大选期间公开表态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汤姆斯很高兴。”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说道:“取死之道。”
这话麦克李没法接,继续说道:“汤姆斯在会议后半段主动询问韩国大选情况,问力量党会推谁出来选。”
“金钟必说目前还不明朗,会持续关注。”
“汤姆斯提到他们已经做了研判,判断您不会出来参选,金允爱又太年轻,不适合当大统领。”
“他们显然在等力量党亮出真正的候选人。”
麦克李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林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