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点头道:“明白。”
林恩浩走前两步,看着北方:“那边的天,要塌了。”
“陆战是他们自以为的神话,现在被我戳破。”
“恐怕要炮决一大批人……”
第350章 对面敢动您,那就拉着整个国家陪葬
明浦里接应点。
伤员转移走之后,剩下最后一批需要带回南边的东西,阵亡官兵遗骸。
足球场大小的空地上,地面用白石灰画出了多个区域线,每条线都拉得笔直,交叉处用三角符号标定。
区域标识牌是简易木牌,白底黑字,分别写着“降落区”、“分流区”、“遗骸接收区”、“骨灰盒封装区”、“车辆装运区”。
卫兵在警戒带两侧站岗,步枪斜挎在胸前,每隔十米一个人,面向外侧。
工兵、记录员、军医在各自区域待命,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北方的天空。
分界线北侧,山脊与山谷被黑烟覆盖,烟云底部偶尔闪过零星火星,在晨光里亮一下又暗下去。
林恩浩站在“遗骸接收区”与“骨灰盒封装区”的交界处,面向停机坪方向。
林小虎站在他右后侧半步,手里端着夹板和表格。
林恩浩默然不语,只是看着北方天空。
旋翼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三架UH-60A黑鹰从北向南进场,编队间距约三百米。
旋翼叶片切割空气,气流卷起地面的灰烬,在机身下方形成环形的灰雾。
灰雾扩散开来,站在降落区边缘的地勤人员用手臂护住脸,压低身体,朝预定降落位打出标准手势。
手臂伸直,手掌朝下,然后向内摆动。
第一架黑鹰在“降落区”正上方悬停了几秒,起落架放下,机身落地。
随后两架依次降落,保持间隔。
舱门打开,舱内堆叠着简易木箱,箱体表面有编号标签。
木箱码放整齐,每一层之间垫有防火毯。
地勤组长快步走到第一架黑鹰的舱门前,对里面的人做了个手势。“几箱?”
“十二箱,六箱来自坠机点周边,六箱来自山脊反斜面。”舱内的工兵用手套拍了拍最上面那个木箱的箱盖,箱盖上用白色油漆写着编号:A-171-01。
“按编号排。”地勤组长回头朝接收区方向喊了一声,“坠机点周边,六箱。”
“山脊反斜面,六箱。”
“记录员准备。”
两名工兵搭设折叠坡道,坡道的金属框架展开时发出连续的咔嗒声,末端搭在地面上。
工兵在坡道末端接住箱子,两人一左一右抬住箱体两侧的金属把手,膝盖弯曲,同时发力,抬至接收区白线内放下。
记录员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箱角的标签,在表格上逐项核对:“编号A-171-01,坠机点周边。”
“箱体完整。”工兵用手指沿着木箱边缘划了一圈。
“打开。”记录员说。
法医技术员走上来,戴着手套的手捏住箱盖边缘,掀开大约十厘米的缝隙。
一股焦糊的气味从缝隙里涌出来,混合着碳化组织和烧焦织物的味道。
法医低头检查一番,然后抬头对记录员说:“碳化程度高,无可识别部位。”
“表面可见骨骼碎片与碳化织物残片。”
“未发现金属物件。”
记录员在表格对应栏目里打了一个勾,然后在备注栏写了两个字:无法识别。
他直起腰,对工兵说:“下一箱。”
另外一架运输直升机也开始卸货。
“尾门打开,坡道准备。”地勤组长用手势配合喊话。
一个个木箱从舱内被推出,沿着坡道滑下来,每一箱落地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木箱尺寸统一,约六十乘四十乘四十厘米,箱角标签上的编号格式整齐划一:A-173-03,A-181-11。
“山脊反斜面,十四箱。”
“山顶洞外,八箱。”
运输直升机的机组长从座舱里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张机载清单,边走边念。
他把清单递给记录员:“核对一下,总二十二箱。”
记录员接过清单,视线在清单和木箱之间快速移动。
“A-173-03,确认。”
“A-173-04,确认。”
“A-181-11……”他顿了一下,抬头对旁边的工兵说,“这箱标签有烧痕,编号最后一个数字看不清楚。”
工兵蹲下来,用手套擦了一下标签表面,烧焦的纸屑脱落下来,露出下面的字迹。
“A-181-11,最后一个数字是1,确认。”
“收到,A-181-11,确认。”记录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然后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标签烧损,已确认。
法医技术员在接收区逐一打开箱盖。
他掀开A-173-03的箱盖时,手在箱盖边缘停了一下。
“这一箱有金属物件。”他用手指着箱内一块焦黑残骸旁边的一小片金属反光,“看起来是军牌。”
他小心地用镊子把军牌夹出来。
军牌表面被高温烧得发黑,但刻字仍然可辨。
凹痕里的金属氧化程度比表面轻,在光线下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符。
法医技术员把军牌放进证物袋,袋外用记号笔写下编号:A-173-03-军牌-01。
“留待甄别。”他对记录员说。
记录员在表格A-173-03条目旁用红笔圈出“可识别”,备注栏写下:附带军牌。
另一箱打开时,法医技术员在残骸中发现了一块手表残件。
表盘玻璃已经熔化,金属表带烧得变形,但表壳背面的刻字还残留了一部分。
他同样装进证物袋,标注编号。
第三箱打开时,一枚徽章从碳化织物中露出来,徽章表面氧化发黑,但外形轮廓完整,法医技术员用手指轻轻翻过来,背面有别针和残留的布料。
“徽章可辨,留待甄别。”他对记录员点了点头。
记录员在这一条目前面画了一个星号。
地面人员用转运箱装零散残片和随身金属物件,用密封袋装小型金属残片。
军牌、弹匣弹簧、手表残件、枪机零件,凡是从残骸中单独检出的金属物,都单独装入密封袋,袋外标注来源木箱编号。
林小虎手持夹板站在林恩浩身侧,汇报道:“这些残骸几乎都是在温压弹攻击之前就阵亡的官兵。”
“我们温压弹攻击的时候,还活着的人都撤退到山洞了。”
林恩浩微微颔首,淡淡说道:“温压弹毕竟不是钻地弹,加上攻击的主要是开阔地目标,对花岗岩洞穴杀伤力不强。”
洞穴的氧气来源跟开阔地不一样,本来就不容易被温压弹全部吸走。
加上洞穴大概率有各种缝隙,甚至会通往更深的地方,氧气保有量是够的。
温压弹的杀伤力主要是高温、缺氧这两点,恰好都对洞穴伤害性不大。
要对付洞穴这种类似地下工事的场景,需要的不是温压弹,是钻地弹。
“温压弹燃烧效果太强,八成残骸无法分辨具体是谁。”林小虎看着汇报清单,微微皱眉。
“只有两成左右的残骸,能通过没烧尽的金属物品判断具体是谁。”
“就这两成也不敢保证识别正确,还需要回去仔细甄别。”
林恩浩点头示意,目光看向了负责转运的卡车。
盒子整齐码放在车厢里,运送的士兵们低头肃立,双手垂在身侧,步枪靠在右肩。
林恩浩面向骨灰盒队列立正,抬起右手敬礼。
片刻之后,放下。
“在南山建国家英雄公墓。”林恩浩沉声说道。
南山是首尔最“尊贵”的地方,那里是政府各部委机关所在地。
有部电影就叫《南山的部长们》……
江南区是最值钱的地方,但地位上,根本不能和南山相比。
南山也不能开发房地产,建英雄公墓倒是没问题。
顿了一顿,林恩浩继续说道:“能分辨出姓名的那一小部分尸骨,单独葬。”
“其他不能分辨的尸骨,一起合葬。”
林小虎点头:“明白。”
他转向旁边的记录员,声音提高了一些:“按司令官指示,要分类记录。”
“可识别身份的单独编号。”
“不可识别的统一编号,后续合葬。”
记录员在表格顶端写下新标题:国家英雄公墓·编号与分类表。
士兵们听到“国家英雄公墓”时,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肩胛骨往后收紧。
林恩浩转身,手碰到了口袋里的铁盒。
他打开铁盒,将文在虎所在小队所有人的遗言,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林恩浩开口道:“把他们的亲属接到首尔,住最好的酒店,等待表彰大会。”
林小虎应道:“是,司令官阁下。”
这时运送尸骨盒的卡车依次启动。
当最后一辆卡车驶出警戒带后,停机坪上只剩少量地勤与清洁人员。
林恩浩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直到最后一辆卡车的轮廓消失在公路转弯处的烟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