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名口无遮拦的中将冷哼一声:“哼,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这话就没人接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然不语。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在官邸侧门急停。
一名副官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份用密封的材料,信封上盖着“特急”红章。
门岗警卫核验证件后放行,副官小跑着穿过庭院。
在大门口台阶前等待的一众将军,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侧门方向。
能从那里进出的,都是领导的亲信,其他人只能通过正门等待接见。
那名副官进入官邸内厅后,将信封交给大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大秘伸手接过信封,看到“特急”红章时,眉头微皱。
他转身走进内厅,上楼,来到领导书房门前。
腾腾腾。
大秘敲门。
“进来!”书房内传来领导的声音。
大秘推门而入,捧着材料走进书房。
领导之前已收到初步消息,现在看到的是更详细的损失情况。
办公桌后的二领导,眉头紧皱,手里拿着一支香烟。
大秘上前两步,站在办公桌前,翻开简报。
跟先前那份只有几行字的初步报告相比,这份报告要详细得多。
“领导,前线详细战报。”大秘的声音压得很低,捧着材料的手有些颤抖。
二领导神情阴鸷,深吸了一口香烟,把大半截香烟杵进烟灰缸。
他从大秘手里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阵亡一万一千二百余人,受伤一万三千八百余人。
这个数字比凌晨那份初步估算高出了不少。
初步报告里写的还是“损失过万”,现在那个模糊的“过万”被精确到了死亡一万一千二百,受伤一万三千八百。
二领导将材料翻到第二页,大批装甲车辆被毁,火炮阵地被抹平,防空连队全灭……
“混蛋!”看完最后一页,二领导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
纸页散开,从桌面滑出去掉在地毯上,第一页飘出去最远,落在沙发脚下,阵亡数字那一面朝上,红墨打印的数字在纸面上格外刺眼。
二领导抬手一扫,茶杯飞出去,砸在墙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内厅里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弹射。
茶水飞溅,碎瓷片遍地都是,其中一片弹到了大秘脚边,另一片弹到了文件柜上,撞出叮的一声。
大秘整个人僵住了,肩膀缩紧,眼皮跳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二领导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张诚泽,你这个王八蛋!”
二领导后面还跟你一句半岛国骂,大秘在一旁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接。
二领导正在火头上,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文件柜。
柜门弹开,里面的文件四处飘零。
似乎觉得不解气,他又抓起桌上那台苏制台灯,举到半空中,手臂绷紧,眼看就要猛砸下去。
领导毕竟是领导,最终他停下了动作,将台灯放回原位,大口喘着气。
二领导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沿,头低着。
良久之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撑在桌沿上的手还在发抖……
大秘站在原地,脚边那片碎瓷片还在微微晃动。
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纸页被风吹动了最上面那张,轻轻飘了一下又落下。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之后,二领导抬起头,冷声说道:“父亲那边,封锁消息,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父亲身体不好,正在养病。”
“中风之后,医生反复交代不能受刺激。”
“前线的事要是传到父亲耳朵里,他的身体扛不住。”
二领导猛地一拍桌子:“谁要是把前线的事泄露给父亲知道,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枪毙!”
大秘嘴唇发白,声音抖了一下:“是,我马上下达封口令。”
他低下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还有,通知内务部,从现在开始,所有与前线和这场战役有关的通讯全部转到我这里。”
“作战部和情报部门的报告,不经中间层级,直接送达。”
“所有涉及伤亡数字的文件,级别提到最高,后续模糊化处理。”
大秘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记录完毕,大秘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领导,很多将军在外等候,请求接见。”
二领导抬头,目光从大秘脸上扫过。
他冷哼一声:“干什么?来逼我表态了?”
“这点损失,我一句话的事,又不是死不起人!”
“是是是……”大秘连声附和。
二领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父亲当年从釜山退到鸭LU江,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林恩浩这次是运气好,勾结美国人,用了美军的温压弹……”
先前林恩浩找美军购买大批温压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北军并不知道。
“这个家伙最擅长狐假虎威,利用美军。”
“温压弹这种战略级别的武器,美国人是不会轻易让林恩浩用的。”
温压弹并不是不只有美国人有,苏联人也有。
北边多次找苏联人买,对方不卖……
“看来林恩浩出卖了不少国家利益给美国人!”
“我最痛恨给美国人当狗的南伪败类,却也不能大意。”
“大意就会吃亏,这也算是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教训。”
这话说得,似乎他们和老大哥关系不一样似的……
二领导此刻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挨了毒打,必须要找理由。
只要找到理由,事情就可以翻篇。
不是北军不能打,是南军不要脸,用美军的温压弹……
二领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外面那些将军,我不见。”
“也不要叫他们离开,别搭理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术”中的“驭下之术”。
天威莫测,让那些人自个儿猜去。
解释?
解释个屁!
只有弱者才给别人解释。
潜台词也很明确,想把二领导架在火上烤,也踏马的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们也配?
“在下周的常委会议上,我会专门处理这件事。”二领导说道。
大秘回应道:“是!”
二领导和大领导有本质不同。
大领导是从30年代开场打到50年代结束,威望与天齐寿……
二领导没有战功,所以下面人才有各种小心思。
面对这种级别的惨败,二领导也必须给下面的大佬一个交代。
不能影响威望。
懂得都懂,不可细说。
“你去吧,叫人进来收拾一下。”二领导坐回办公椅,挥了挥手。
“是!”大秘低下头,后退三步,转身退出。
走到门口时又擦了擦汗,招呼了一组保洁过来。
数名保洁进入书房,将房间打扫一番。
等房间清理完成之后,二领导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
“叫警卫长进来。”二领导对着通讯器说道。
“是!”秘书处回应道。
二领导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窗前,沉默不语。
窗外晨光渐亮,官邸前院的花坛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露水。
花坛里种着金达莱,花期已过,只剩绿色叶片。
二领导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70年代苏攻美守,北边的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大量粮食,矿石,原油,跟不要钱一样,一张嘴,“老大哥”那边就给了。
80年代攻守之势改变,美攻苏守不说,还摊上个“爱好”诺贝尔和平奖的戈地图,北边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偏偏这几年南边又崛起了军事强人林恩浩,二领导压力山大……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领导转过头,喊了一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