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
“带着孩子在大门口拉扯,让所有人都看到……”
“你是嫌这件事还不够丢人?”
妹妹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警卫和司机。
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们,假装没有在看。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两个孩子拉回来。
男孩不肯松手,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女孩的手还攥着二领导的衣襟,妹妹伸手把女孩的手也掰开了。
“哥,我们去里面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二领导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径直往靶场内部走去,妹妹拉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男孩的脸上挂着泪痕,女孩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停在大门外的车队。
一行人进入办公大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警卫队长已经提前清场。
所有值班人员全部撤走,连值班室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走廊尽头就是休息室,张诚泽就在那扇门后面等着。
二领导推开休息室大门。
张诚泽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慢,膝盖在站起来时微微发软。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灰色水泥地面上。
二领导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二领导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手掌打在张诚泽左脸颊上,声音又脆又响。
张诚泽脸偏到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血沿着嘴角往下淌,滴在他的夹克领子上,在深色布料上留下一个暗色的湿痕。
“我让你调动两个师团,是去分界线北侧布防,防止南军趁乱北上。”二领导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吼叫更让人发冷。
“我给你的命令很清楚,那就是防御。”
“守住防线。”
“你只需要让他们待在阵地上,分散部署,有掩体,有纵深,南边就算有动作也啃不动。”
“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活着,守在防线上什么事都没有。”
二领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结果你把两个师团全部从防线上抽走,擅自调到坠机点去围堵林恩浩一个人。”
“两万人挤在一片开阔山谷里,密密麻麻凑成一团,连基本的疏散间距都没有保持。”
“你把他们从安全区带出去,塞进了绝境。”
“林恩浩的温压弹一来,跑都没地方跑。”
“两万多人,跟着你陪葬!”
“你这不是指挥部队打仗,你是把他们赶进了屠宰场!”
张诚泽嘴唇动了动,嘴角的血丝被牵动了一下:“领导,当时林恩浩越线的消息传回来,战局变化太快。”
“我判断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当场击毙他,对我国、对我军,都是决定性的胜利。”
“判断?”二领导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休息室都在共振,“你的判断绕过了参谋部,绕过了我。”
“你为了一个所谓的‘机会’,把两万多官兵的命全部押上了赌桌!”
张诚泽颤声说道:“领导,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二领导打断他,语气越来越冷。
妹妹带着两个孩子冲进休息室,扑通一声跪在二领导面前。
然后她整个人伏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两个孩子再次抱住二领导的腿,女孩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男孩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眼泪一直在流。
“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妹妹哭着说道,“他擅自调动部队是不对。”
“可……可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前线情况瞬息万变,他作为前线指挥官,有临机处置的权力……”
“他看到机会,想为国立功,只是水平不够,判断失误。”
“他不是要背叛您,他是一心为国的!”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不得不承认,夫人的说话水平还是很高的。
可以蠢,但不能背叛。
太聪明的人,反而不可靠。
正如司马懿,能打有用么?
二领导一听这话,态度微微和缓了一点。
“发现林恩浩行踪,可以上报,可以请示,可以在原地等待进一步命令。”
“他选择的是直接调动两个师团去围堵。”
妹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嘶哑:“哥哥,我只是说事实。”
“诚泽他如果有二心,就不会一个人来靶场等您。”
“他是犯了错,只是水平不够,判断失误,不是故意的……”
妹妹一直把话题往“水平不够”但“忠心耿耿”这方面带。
这个方向绝对正确。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特别是北边这种政体……
二领导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妹妹,眉头紧皱:“军法无情,妹妹,对不起了。”
他转头对警卫队长说:“把张诚泽带去靶场,我亲自监督行刑!”
几名警卫上前,将张诚泽押起来,往外推。
警卫队长小声问道:“领导,是炮决还是枪决?”
第352章 一流演员(秘书替代版)
PR,侦察总局大楼。
局长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晨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轻轻翻动。
办公桌桌面左侧堆着加密文件夹,按照“特急”“机密”“秘密”三个等级分色摆放,红色标签的是特急件,蓝色的是机密件,黄色的是秘密件。
李铭万眉头紧皱,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最新前线战报。
机要秘书站在办公桌左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垂在身侧。
“局长,刚收到的消息。”
“上级大秘已前往警备司令部靶场。”
“张诚泽上将已被控制,看样子要处决。”秘书说完后嘴唇抿紧,等着李铭万的反应。
李铭万没有抬头,手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一下,然后停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上级家事。”
“怎么处理,看上级一句话,秘书只是传达。”
机要秘书继续说道:“死了一万多人,两个师团被打废了。”
“张上将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李铭万没有接话茬,沉默不语,目光落在战报“阵亡”数字上。
良久之后,李铭万揉了揉太阳穴:“这次的事情,恐怕麻烦了……”
机要秘书一愣,追问道:“局长,怎么了?跟咱们侦察总局有关么?”
李铭万沉声说道:“事后追查,张上将曾经找我核实林恩浩的行踪。”
“他当时问我情报部门能否确认林恩浩是否亲自越线。”
“我实话实说,给了他初步判断……”
机要秘书急忙补充道:“您已经提醒他情况并不准确,还需要再等等。”
“当时您明确说了,林恩浩越线的消息只有单一信源,建议他等待进一步确认啊!”
李铭万摇了摇头,冷声说道:“那不重要。”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是其他人询问,我根本不会那么说。”
“上级的妹夫问我,我只能如实汇报。”
李铭万把战报放在桌上,纸页在桌面上滑了一下,滑到桌边时被台灯的底座挡住了。
“真要甩锅给我的话,我说什么根本不重要,人家一句话的事。”
他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盯着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当然,整件事不可能让李铭万背所有的锅,但他承担一部分“罪责”也不是不可能。
要看上面有没有底线。
不巧的是,李铭万当然知道有没有底线……
机要秘书站在旁边,意识到局长在担心什么。
张诚泽是上级的妹夫,就算被处决,处理过程也会牵扯出一大串人。
追责不会停在张诚泽一个人身上,它会沿着指挥链和情报链往下走。
张诚泽凭什么那么笃定林恩浩亲自越线?
他的情报来源是谁?
谁给了他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