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目前北边主力师团还往纵深方向转移,边境只留下守备部队,看样子是无意越线报复。”
林恩浩直接扔了一顶高帽子过去:“有驻韩美军这枚定海神针,金二是不敢乱动的。”
梅里上将肯定没看过西游记,林恩浩用的是英文中类似的说法。
一听这话,梅里上将嘴角连M16A1都压不住,笑着说道:“为了美韩同盟,我觉得驻韩美军和林司令官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隔阂。”
“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恩浩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东拉西扯半天,终于说到正题。
林恩浩立刻表示同意:“司令官说得太对了,我完全同意,就应该这样!”
“林司令官是爽快,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梅里微微颔首,“那我就直说了。”
林恩浩点了点头,等着梅里上将继续。
“明浦里这一战,美军也参与了。”梅里上将把“参与”这个词加重了几分语气。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林恩浩的反应。
见林恩浩没有异议,梅里继续往下说:“华盛顿那边,需要看到驻韩美军的价值。”
“林司令官,这不是抢功,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林恩浩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义父也是要脸面的,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
没有好处的事情,林恩浩是不会干的。
韩军指挥权方面,陆军和海军,林恩浩都有绝对的控制权。
空军除外。
韩国空军,在另一个时空,一直是受驻韩美军节制。
这里有一个重点信息。
说整个韩国军队受美军节制,是错误的。
韩军没有的是“战时指挥权”。
前提是战时。
但是空军指挥权,“非战时”也没有……
“乌山基地的帕特森上校。”林恩浩说出了这个名字。
要立威,必须拿人开刀。
杀鸡儆猴。
鸡有没有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杀”这个动作。
林恩浩继续说道:“本来我军可以取得更大的战果,但帕特森上校太保守……”
后面的话,林恩浩就没有说了。
梅里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大家都是老狐狸。
帕特森当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梅里第一时间就收到汇报了。
林恩浩不爽对方“配合不力”、“态度消极”,甚至“险些贻误战机”。
梅里上将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
也只思考了几秒钟,他就拿定了主意。
“帕特森经验不足,”梅里上将开口道,“难以应对半岛瞬息万变的紧张局势。”
“我马上下道命令,让他回国。”
林恩浩故作吃惊,连连摆手:“梅里上将,我不是这个意思……”
梅里上将当然知道林恩浩就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笑,也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林司令官无需介怀。”
梅里上将话锋一转,进入了更实质性的对话:“明浦里这一仗打完之后,咱们驻韩美军的参与度在战报上该怎么体现。”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报告上的措辞,需要体现出韩美两军联合行动的性质。”
这是在给这次行动定性。
本来也有美军的参与,林恩浩不会有任何异议。
“梅里上将的意思我理解。”林恩浩微微颔首。
“您需要怎么配合?”
梅里上将并没有直接开始“勾兑”,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关于乌山基地的事。”
“帕特森上校调离之后,我会安排一个新的基地主管。”
“这个人选我会亲自把关。”
梅里上将继续加码:“核心原则只有一个,绝对不干涉你的行动。”
“你在前线需要什么配合,美军就提供什么配合。”
林恩浩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梅里上将这是继续给林恩浩“好处”,为了最终的“要价”。
谈判过程中的高阶方式,通俗地说,就是“叠筹码”。
“以后韩国空军方面的行动,完全由林司令官指挥。”
“驻韩美军空军的联络协调,由史密斯上校负责。”
韩国空军受美军指挥,也没有什么白纸黑字,主要是“一直以来”。
梅里上将把指挥权交给林恩浩,同样也不需要签署什么命令文件。
按惯例即可。
这个惯例,从现在开始。
梅里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林恩浩。“林司令官,这个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林恩浩笑了:“多谢梅里上将的理解,这样处理就最完美了。”
梅里上将见“喂饱”了林恩浩,终于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明浦里这一仗,对外就说主要是我们美军负责轰炸的……”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果然对方给的多,要得更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美国人要轰炸的功劳,也只能给他们。
自己这边不吃亏,要回了空军指挥权不说,以后美军空军积极配合。
最主要的是,这次战斗林恩浩亲自越线作战,这个功劳是实打实的。
林恩浩回复道:“主要是美军空军轰炸,没问题,我军也参与了轰炸。”
“咱们一起轰炸……”
林恩浩的意思,一赢各表。
梅里上将点点头:“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空军弹药消耗量很大。”
“具体投了多少,说实话,战场上空炸得昏天黑地的,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踏马的,说来说去,除了贪功,最终还是绕到“平账”上面去了!
林恩浩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消耗了大量弹药,您说多少,就是多少。”
“战果辉煌,您说的数字,不会有人质疑。”
“你放心,”梅里点点头,“弹药消耗数字是我们向国内汇报用的。”
“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史密斯会提前跟你沟通。”
林恩浩微微颔首:“一切以梅里上将的安排为准。”
梅里站起身来,林恩浩也跟着站了起来。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
…………
仁川。
一座废弃的水产仓库建在某旧码头的最深处,夹在一排同样废弃的冷冻仓库中间。
铁皮屋顶上的油漆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锈成深褐色的铁板。
海风从破损的墙缝里灌进来,带着盐分和腐烂贝类的腥臭味,那股味道积年累月地渗进了水泥地面和墙板,怎么也散不掉。
这是吴东国的一处秘密落脚点。
仓库角落里堆着几捆旧渔网,尼龙绳已经发硬变脆,上面挂着干透的海草。
吴东国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是一台秘密电台。
朴明哲靠在仓库窗户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外面的情况。
“几点了?”朴明哲问道。
吴东国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四十。”
就在这时,电台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吴东国立刻收声,右手按上耳机,左手调大了音量旋钮。
机里传出一阵电子噪音,然后是加密信号的接收音。
那声音很有规律,一声长,两声短,停顿,再一声长,两声短。
随后,吴东国开始接收秘密电文。
朴明哲站直了身体,把烟叼在嘴角,走到桌子旁边。
每翻译出电文一行字,吴东国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