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1984:我太忠诚了 第939节

  ……

  仁川港,夜。

  林恩浩站在三号货运码头的阴影里,深色便装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林小虎和姜勇灿守在身后两个集装箱通道口,对讲机天线顶端的小红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一艘中型货轮正在靠港,船员抛下缆绳,码头工人接住后套在系缆桩上。

  舷梯从甲板上放下来,铝合金梯架晃了两下,底端落在码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孙可颐从舷梯上走下来,米色长款风衣的腰带系了一个松垮的结。

  她看到了林恩浩,加快脚步走过来。

  林恩浩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阵海风灌过来,吹散了孙可颐风衣的腰带,也把林恩浩风衣的领子翻到了耳朵旁边。

  两人拥抱。

  KISS。

  良久,唇分。

  “辛苦了。”林恩浩搂着孙可颐说。

  “不辛苦。”孙可颐身体有些发烫。

  “送去菲律宾的军火都到了?”林恩浩问道。

  “都到了。”孙可颐回答道。

  林恩浩牵着她的小手,两人并肩沿着码头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菲律宾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道。

  孙可颐回答道:“很顺利。”

  “货已经送到卡洛斯手里了,他在吕宋岛南部打游击,政府军围剿了三次都被打回去了。”

  “他的武装现在大概有三千人,装备比政府军还好,士气也高。”

  “政府军那边腐败太严重,前线士兵领不到军饷,子弹配额都不够,每次围剿打到一半就溃散了。”

  林恩浩点了下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海平线上的航行灯。

  “菲律宾政府请我出兵吕宋岛,我没同意。”

  “按照我们和美国人的协议,韩军只负责棉兰老岛。”

  “吕宋岛是菲律宾政府的脸面,现在还不到碰的时候。”

  “等那边继续乱,政府军完全控制不住了,我再出手,才能获取最大利益。”

  林恩浩的玩法,向来是“天下大乱,形势大好”。

  现在菲律宾还不够乱,且让他们乱一阵子再说。

  孙可颐也知道林恩浩的意思,点头道:“明白。”

  两人走到集装箱堆场尽头,前面是一块空旷的堆货区,地面上用白色油漆画着方框,里面停着几辆叉车和拖车。

  海风在这里更大了。

  林恩浩站定,开口问道:“你长期跟日本人做生意,上次说跟福冈那边山口组的人关系不错?”

  孙可颐一愣,直接回答道:“福冈码头那边都是山口组的人控制。”

  “我们做外贸的船从福冈港走,必须打点地头蛇。”

  “山口组的人收了钱办事倒是很规矩,该给的钱给了,保证一切平安无事。”

  “福冈那边的负责人叫木下,五十多岁,管着博多港一带的码头业务。”

  “我和他打了两年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林恩浩沉声说道:“用你的名义,约山口组的人来仁川,说有大买卖要谈。”

  孙可颐点点头,回应道:“我联系他一下,问题不大。”

  “我们是福冈山口组在韩国这边的最大客户之一,每个月经手的保护费和物流费不是小数目。”

  “木下跟我说过好几次,如果有什么需要在日本办的事尽管开口。”

  “约他来仁川应该不难。”

  林恩浩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嗯,这件事尽快落实。”

  孙可颐点头道:“好,我明天就联系他。”“

  两人来到停车位置,上了车。

  车队启动,驶离仁川港码头。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孙可颐的别墅门前。

  车停在门廊下。

  姜勇灿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林恩浩让孙可颐先下车,然后自己跟下来。

  海风在这里小了很多,被松林挡住了大半,姜勇灿带着安保团队负责外围警戒。

  林恩浩和孙可颐进入别墅大厅后,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

  客厅很宽敞,挑高的天花板吊着一盏极简的圆形吸顶灯。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哑光地砖,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落地玻璃窗外是一个木质露台,露台外面就是海。

  白天的海景应该很开阔,但现在是深夜,只能看到露台栏杆上亮着一排暖色的小灯,以及远处海面上偶尔闪烁的浮标灯。

  两名女佣从厨房里走出来,提前预备好了晚餐之后,迅速退下。

  餐厅就在厨房旁边,一张实木长桌,上面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盘扣着保温盖的菜。

  孙可颐走到桌前把保温盖一个一个揭开,热气腾地窜上来,香味跟着在餐厅里散开。

  糖醋里脊的酱汁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干烹虾的虾壳炸得金黄酥脆,清炒时蔬的菜叶翠绿油亮,旁边还有一碟辣拌鱿鱼丝。

  正中间放着一大碗参鸡汤,汤面上浮着红枣和松子,糯米从鸡腹里溢出来,把汤底染成了奶白色。

  这是孙可颐特地提前安排的中餐。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闲聊几句之后,进入正题。

  林恩浩从来不养闲人,更不养女闲人。

  孙可颐这一趟去的是东欧,赚钱不多,送的钱很多。

  当然,按林司令官的说法,这叫“打窝子”。

  “敖德萨那边怎么样。”林恩浩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苏联表面上还是老样子,底下的暗流已经压不住了。”孙可颐把汤匙放在碗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今年波罗的海三国闹得很凶,立陶宛那边公开贴标语要求恢复独立,莫斯科派了内务部队过去,但没什么用。”

  “戈尔巴乔夫的公开政策本来是给体制放气减压,现在气是放了,压力反而更大,以前不敢说话的人都站出来了。”

  “我在维尔纽斯街头看到有人公开举着战前国旗游行,警察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抓还是不该抓。”

  “那种场面在五年前根本不可想象。”

  林恩浩慢慢咀嚼着糖醋里脊,等她把话说完。

  孙可颐每次跑东欧线路不只是送货,她在每一个港口城市的停靠时间里都接触了大量当地商人、政客和反对派人士,她的商业网络在和平时期是赚钱机器,一旦局势动荡就会变成情报网和资产收割机。

  孙可颐继续说道:“我去了一趟布达佩斯,匈牙利那边已经在悄悄搞经济改革了,卡达尔的人私下跟我们谈过,想吸引外资进去。”

  “他们很急,比苏联人急得多。”

  “匈牙利的外汇储备已经见底了,欠西方银行的债务明年就到期,他们需要外资进去接盘。”

  “罗马尼亚的情况更糟,齐奥塞斯库把全国的粮食拿去出口还外债,国内老百姓饿得面黄肌瘦。”

  “我亲眼看到的,布加勒斯特的面包店门口排了三条街。”

  林恩浩眉头微皱,冷声说道:“罗马尼亚怕是最先完蛋。”

  “其他东欧国家或多或少都在搞改革,只有齐奥塞斯库还在硬撑。”

  “硬撑的人死得最快。”

  “反对派那边呢?”

  孙可颐喝了一口参汤,把碗放下。

  “东欧各国的反对派组织现在还很分散,波兰的团结工会、捷克斯洛伐克的七七宪章、匈牙利的民主论坛,各自为战。”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缺钱。”

  “印刷传单要钱,租集会场地要钱,给被捕成员家属发补贴要钱。”

  “而他们手里唯一不缺的就是信息和影响力,这些人在各自国内的支持率其实比我们想象得要高。”

  孙可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小了一些。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放低了音量。

  “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接触了,通过一家注册在维也纳的贸易公司,名义上是做工业设备进出口的,实际上每个月固定拨出一笔资金资助这些组织的后勤运作。”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奥地利人,和我们没有任何直接关联,账户开在瑞士,资金来源经过三层转手,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们要的钱多么?”林恩浩追问道。

  孙可颐摇了摇头:“不多,远比我想象得少。”

  “给波兰团结工会每月几万美元,他们就能在格但斯克造船厂维持一个完整的地下印刷所,印出来的传单能覆盖整个三联城。”

  “但他们需要的不只是钱,还有通讯设备和印刷设备,这些东西在管制经济下比现金更难搞到。”

  “我们公司的货轮往返敖德萨和仁川,顺便夹带一批西方制造的复印机和短波电台,在海关那边有自己人接应,不会被查。”

  她停了一下,等林恩浩喝完这口汤,才继续说道:“我在敖德萨港认识一个苏联海关副关长,他的女儿想留学法国,我们帮她办好了签证和奖学金。”

  “从那以后,我们的货柜在敖德萨从来不开箱。”

  “他每次看到我们公司的货柜编号,直接盖章放行。”

  林恩浩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蘸了一下盘底的酱汁,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甜酸的味道在舌尖上铺开,肉的外壳还保持着酥脆,没有被汤汁泡软。

  他把肉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们需要的东西呢?”

  孙可颐回答道:“情报很便宜。”

  “谁在党内有实权,谁和谁有私人恩怨,哪个派系对哪个派系不满,哪些高层在偷偷转移资产到瑞士银行。”

  “这些东西,反对派的人比任何情报机构都清楚。”

  “更重要的是,一旦局势剧变,这些拿了我们资助的组织会记得是谁在关键时刻帮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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