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泰健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金钟必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卢部长,既然咱们这边没办法撼动林恩浩,我觉得可以利用对面……”
“怎么利用?”卢泰健追问道。
金钟必回答道:“这件事对面的态度很奇怪。”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袭击日舰。”
“以对面的宣传习惯,早就应该嚷嚷着‘大赢特赢’了,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
“然后呢?”卢泰健心里对金钟必多了几分忌惮,这家伙不愧是当过中情部部长的人,脑子相当好使。
金钟必知道这个话题非常敏感,所以也斟酌了很久措辞。
“卢部长,林恩浩跟北边有没有什么秘密约定,这事儿水太深,咱们先不管。”
“您可以找林恩浩谈谈……”
大佬之间说话,向来只说一半。
潜台词卢泰健听懂了,金钟必想让他“暗搓搓”的威胁林恩浩。
“谈什么?”卢泰健装傻,直接追问。
金钟必见卢泰健看破不说破,也只能交底:“您旁敲侧击一下,什么都不明说,这样就没有把柄。”
“您只需要说咱们通过红十字会,给出这一千万美元的药品,北军肯定就会马上承认是自己主动干的。”
卢泰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冷声说道:“你想让我去当这个传话的人?”
“卢部长德高望重,由您出面最合适。”金钟必拍着马屁。
卢泰健冷哼一声,淡淡说道:“金议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这是把我推出去,架在火上烤。”
金钟必立刻接了一句:“卢部长欲受皇冠,必承其重。”
“您竞选明年大统领的话,需要威望。”
这话金钟必倒也没说错。
都想当大统领的人,在“全民官迷”的韩国,有如过江之鲫。
现在需要有人出来“扛事”,“硬刚”林恩浩。
你卢泰健连跟林恩浩对垒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明哲保身,大家怎么服你?
卢泰健当然明白金钟必的潜台词,脸色缓和:“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金钟必趁热打铁,立刻说道:“您只需要暗示即可。”
“林恩浩是聪明人,他懂的。”
卢泰健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假装已经被金钟必说动,目前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金钟必抓住这个空隙,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主动替卢泰健的杯子里续了一些茶水:“北军要的这一千万美元药品,可以我们民主派出。”
“林恩浩不用花一分钱。”
“借着这个机会,您跟林恩浩谈交易,把国防部长职位拿下来。”
卢泰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国防部长?”
金钟必点头道:“现在的国防部长,一直是橡皮图章,没人当回事。”
“您如果当上国防部长了,一切又不一样。”
出于避免“刺激”民主派,也包括民主派背后的美国民主党人,林恩浩一直没有将手伸向“国防部长”这个职位。
保安司强势的时候,能跟保安司令部叫板的,只有参谋本部。
国防部的实权远不如前面两个部门,“橡皮图章”为主。
正如双十二政变时,阻挠全局的是参谋本部及其下属的警备司令部。
国防部长当晚直接“遁了”,跑去了驻韩美军基地求庇护……
几十年后国防部位高权重,那是因为后续的大统领把保安司令部废了,并且参谋本部的很多权力也收归国防部。
目前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卢泰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的国防部长没有实权……”
“您若掌舵,就能拿到实权。”金钟必立刻回应道。
某个部门强不强势,确实跟部门主官有很大关系。
制度上国防部权力并不小,只不过保安司和参谋本部都不鸟它,才造成“橡皮图章”的现状。
卢泰健沉默不语。
金钟必也不催促,等待着对方下决断。
片刻之后,卢泰健终于开口道:“既然你们想让我争一争这个职位,美国民主党人也支持,那我去找林恩浩谈谈。”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前国防部长一职林恩浩一直不动,没敢换上他的人,是怕美国方面不同意……”
“说他毒菜……”
金钟必立刻接话:“卢部长上位的话,那就不是毒菜了,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卢泰健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笑了笑:“好,我明天去保安司会会林恩浩。”
金钟必见卢泰健下了决定,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金钟必起身告辞。
卢泰健将他送到门口,管家领着金钟必下楼。
随后卢泰健走回书房,来到窗户前。
窗外金钟必走进轿车,然后车子启动,缓缓离开。
看着轿车尾灯远去,卢泰健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恩浩的号码。
…………
南海。
中叶岛附近海域。
某岛阳字级驱逐舰“富阳号”,迎风破浪,朝着中叶岛快速航行。
这是一艘美国二战后退役驱逐舰,排水量3500吨,最高时速32节。
舰型虽然老旧,但近年进行了现代化改装,加装了美国标准一型防空导弹和反潜火箭。
远处,中叶岛轮廓已经远远出现。
富阳号驱逐舰舰桥内。
舰长麦国昌上校双手举着望远镜,镜筒对准正前方中叶岛的方向。
一边看,麦国昌一边对身旁的人说道:“上周超级台风过境中叶岛,好在有气象预报,你们守备队大部队都撤回了本岛修整,只留了一个班的应急小队驻守。”
站在他身旁的是中叶岛守备队队长,王希来少校。
麦国昌继续说道:“今天海况很好,一路风平浪静,马上就可以送你们上岛了。”
王希来手里同样举着一副望远镜,听到麦国昌的话,放下望远镜,转身敬礼:“是,麦上校。”
“就是不知道岛上的弟兄情况怎么样。”王希来把望远镜放在海图桌上,在镜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由于台风侵袭,岛上无线电设施损毁,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台风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信号。”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地想岛上那几个弟兄到底怎么样了……”
“不要紧,我们带了无线电修复工程兵,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通讯。”麦国昌朝舰桥后方努了努下巴。
“黄志强上尉带着全套设备在甲板上等着呢,那小子上个月刚在澎湖岛干过同样的活,三个小时就把基站重新架起来了。”
“好,这次多谢麦上校护送了。”王希来又敬了个礼,表示感谢。
麦国昌抬手回了个礼:“都是国军兄弟,不要太见外。”
“我也是接到上级命令,执行任务而已,不必多谢。”
说话间,中叶岛的轮廓在望远镜里逐渐清晰起来。
岛礁外白浪翻滚,岛中央地势平坦,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几棵被台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椰子树。
岛上的简易码头和几排铁皮营房渐渐显出轮廓。
王希来对这个岛太熟了。
他在上面驻守了将近两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岛上的每一块礁石和每一道战壕的位置。
王希来把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仔细扫过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码头还在,营房还在,但营房旁边多了一些东西。
几顶临时搭建的帐篷,之前没有的……
王希来的眉头皱了起来,镜筒继续往岛中央移动,来到升旗位置。
“坏了!”王希来突然大喊了一声,急切说道,“麦上校,你看,岛上旗杆上升的是什么旗帜?”
“那面旗不是我们的!”
“那不是我们的旗!”
麦国昌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声喊差点把咖啡呛进气管里。
他连忙放下杯子,抓起望远镜朝岛中央看去。
镜筒里,旗杆上飘扬着的是一面蓝红相间的菲律宾国旗。
他盯着那面旗帜看了足足好几秒,目瞪口呆,一脸震惊道:“菲律宾国旗?”
“这是怎么回事?”
王希来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声骂道:“狗娘养的菲律宾猴子,趁台风期间,偷袭夺岛!”
他是所谓的“外省人”二代,父母当年陪岛主“胜利转进”,说话带着老家的口音。
麦国昌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王希来怒道:“台风来之前我们撤了守备队大多数人员,只留了一个班。”
“无线电基站被台风摧毁,这几天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岛上的弟兄。”
“菲律宾猴子肯定是趁着这个空窗期摸上来的,岛上留守弟兄只有九个人,恐怕……”
麦国昌依然没有接话。
他举起望远镜,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
镜筒在岛上每一个角落缓慢移动,把相关细节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