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5号哼了一声,绕过他,扬长而去。
路知秋轻笑一下,随后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抬步走向会议室。
进门。
会议室不算宽敞,迎面并排三把折叠椅。
中间坐着导演侣浩喆,长发,黑框眼镜,手里转着笔。
其余两人,分别是制片人袁飞羽和副导演王闻强。
路知秋随手带门,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身姿笔挺,却不显僵硬。
气质清贵,而不落俗套。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孙晓珍快步走到侣浩喆侧后方,微微躬身:“导演,6号,资料您看过。”
介绍完,她便退到墙边,抱臂观看。
可目光再次落到路知秋身上时,瞳孔不由放大了一瞬。
试镜还没开始,难不成这小子已经入戏了?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可他此刻静静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觉得散发着一丝......贵气。
导演侣浩喆原本正低头翻着资料,闻声抬眼。
视线触及路知秋的刹那,他转笔的手指不由停顿了。
资料照片上,只是个样貌出众、气质干净的年轻人。
可眼前这位......
既没刻意端架子,也没挤眉弄眼做表情,只是寻常地站着。
可那自然流露的气质,竟莫名贴合他心里那个隐忍又矜贵的太子形象。
有点意思。
但毕竟还得能入得了袁制片的眼才行。
侣浩喆扶了扶眼镜,没有暴露兴趣,淡淡说道:
“路知秋......是吧?”
“资料我们都看过了,先简单说说你对角色的理解吧。”
......
第8章 学以致用路老师(求追读)
“谈谈你对男主齐晟的理解。”侣浩喆导演继续转起笔。
......
路知秋迎上三人视线,将在走廊补习的成果学以致用:
“导演,制片,王导。”
称呼落点清楚,举止也得体。
制片人袁飞羽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副导王闻强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路知秋诚恳地开口:
“我认为齐晟的底色,像一把刀。一把收在鞘里、却始终被架在火上烤的刀。”
“刀?”侣浩喆转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瞥见这一幕,路知秋适时停顿,有意看向他。
孙晓珍提过,这位侣导是个有审美、有追求的文艺青年。
也就是:文青病+爱装b+矫情。
路知秋前世教过太多搞艺术的人,很懂这种人想要什么feel。
“刀鞘是东宫的规矩,是储君的身份,是朝堂的眼目,所以他必须克己复礼,喜怒不形于色。”他解释道。
话落,
侣浩喆露出了进场以来的第一次微笑。
“那火呢?”他身体微微前倾,十分喜欢这个比喻。
“火,是他自己的欲望、痛苦、挣扎,还有对张芃芃那份从一开始的戒备算计,到后来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动。”
路知秋体内的教师之魂悄然苏醒,语速平稳,每个字却都像敲在节点上。
接下来的三分钟,他把通过度娘搜索的所有文艺高频词汇,一股脑释放了出来。
侣浩喆不由坐直了身体
对,就是这个味道。
那种隐忍的、华丽的、带着悲剧美学的扭曲感。
路知秋......漫漫长路,一叶知秋。
啧,有品。
侣浩喆扶了扶眼镜,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些:
“小路,理解角度很特别,也......嗯,有一定深度。不过我觉得......”
“可以开始试戏了,导演。”袁飞羽温和地打断了他。
这位制片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在路知秋身上又扫了一遍,从头到脚。
6号,能说会道的年轻人。
脸,是上镜的脸。
骨相清晰,轮廓分明,是时下市场偏好的款式。
眉宇间流露的那一丝清冷气质,也让他和那些只有漂亮的鲜肉拉开了距离。
如今影视行业的新浪潮,是迎合线上、是吸引年轻人。
他清楚,至少在未来几年的市场里,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至于演技?
能把台词念出声就行了。
“第一场,城楼告白。第二场,砸宫殿。”
袁飞羽声音很淡:
“需要准备时间吗?”
“随时可以。”路知秋说。
“孙助,搭个戏。”袁飞羽朝旁边示意。
孙晓珍点头,拿着剧本走到路知秋的面前站定。
作为一名本分的助理,她自然不懂表演,但念台词而已,又不是没读过产品说明书。
路知秋静下心。
有【龙相初显】加持,状态并未受到影响。
这场戏考验的是情感。
爱人就在面前,却要戴着枷锁去爱。
他上前一步,将距离拉到社交分寸的极限。
孙晓珍念着属于张芃芃的台词,语气依旧干巴巴的。
可当她的目光不小心撞进路知秋的眼睛时,心口莫名空了一拍。
那不是演员“努力”深情的眼神。
她说不清。
只觉得那目光饱含情意,让她原本照本宣科的敷衍,不知不觉就软了下去。
只听那属于年轻储君的、压抑而灼热的情意,被路知秋一字一句,缓缓托出:
“赌我能护你一世周全,若我赢了,你便要对我一心一意,陪我共赏这万里江山。”
孙晓珍照着剧本念:“我不赌。男人的誓言是最没用的。”
可话从她嘴里出来,却少了剧本旁标注的讥诮,莫名掺进一丝迟疑,甚至......一点心疼。
接下来的戏,她几乎是被带着走的。
当他用极轻的、尾音甚至带了一丝示弱般沙哑的嗓音,说出最后那句词时,孙晓珍怔怔望着他。
眼眶不知何时竟有些发酸。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副导王闻强轻轻“嘶”了口气,惊喜,捡到一万块钱的惊喜。
他试图给旁边的侣浩喆递个眼神,
可身旁的侣导头都没动,只是看着场地中央,不知在想什么。
“可以。”袁飞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缓和了些许,
“准备第二场。”
孙晓珍赶紧退到一边,心有余悸,不敢再看路知秋的眼睛。
很快,试镜继续。
第二场是独角戏,没有台词,全看情绪爆发。
场景没变。
没有宫殿,没有满地的狼藉,只有脚下这块随意发挥的空地。
路知秋想了想,搬来把椅子,缓缓坐下。
窗外有风溜进来,浅色窗帘微微拂动。
地面其实并不干净,积着一层被风挟进来的浮灰。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整个人沉寂下去。
没人催他。
有了上一场的表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给予了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