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得看出来,还是没得敢看出来?”路知秋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在她素净的脸上。
田溪薇被看得有点慌,揭开打包盒,夹起一块排骨怼到路知秋的嘴唇上。
是那种比强吻还迅猛的怼。
路知秋就这么被迫和一块不知生前公母的猪的排骨接了吻。
......还挺香。
“路先生,我都要走咯,”
田溪薇收回筷子,眨巴眨巴眼睛,
“你还不跟我讲讲,昨天在纯子家,你跟吕阿姨到底聊了啥子?谈妥没?她要好多诚意?纯子啥时候能来工作室嘛?”
路知秋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大葱,放进她碗里。
田溪薇啧了一声:“烦人!”
他这才笑起来:“你之前没问啊。”
“我问你就说咯?”
“当然。”
“那我现在问。”
“那我现在说。”
“你说啊。”田溪薇鼓起腮帮。
“你倒是问啊。”路知秋挑眉。
田溪薇托着下巴,故意呲了呲牙,装出一副严肃审问的架势:
“从晓得我和纯子认识,到你搞出那个诱捕纯子Plan B,让我在她耳边吹风,再到拉我去撞车,这一系列操作,除了想让她进工作室,是不是还想借机一步步将我变成一个坏女孩?
你不用回答,我都猜到咯!”
她举起手,做出一个不必多言的手势,
“等到我坏得差不多了,你再轻轻松松布下新的陷阱,进而让我帮助你夺走纯子初恋,霸占她的初吻,让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然后你就无法自拔......”
“诶哎哎!”路知秋越听越不对劲,眼疾手快,一筷子轻轻夹住了她油亮亮的小嘴:
“思想不要滑坡,咱们开的是正规工作室。”
“才不要跟你称呼‘咱们’嘞。”
田溪薇鼓了鼓脸,向后靠向椅背,双手抱臂:“那你说说吧,都跟吕阿姨聊啥子了嘛。”
“就是......”
“等一哈等一哈,”
田溪薇忽然抬手打断,眼神变得清明而警觉,像是识破了惊天阴谋:
“我越问,晓得得就越多。晓得得越多,就越容易变坏。越变坏......就越容易让你更轻松地对我下手,用甜言蜜语骗走我的初恋,霸占我的初吻,让我鬼迷心窍地爱上你,然后你又、又无法自......呜!”
“呜、唔!!”
路知秋直接拿筷子将她那张嘴暂时封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妞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看她还在那儿挣扎着眨眼,他才松开,把筷子往盘里一搁。
“说啊,你咋又不反驳了?”田溪薇有些纳闷地盯着他看,等他开口。
路知秋没再急着接话,眼神轻轻地、从她沾了点油渍的嘴角,挪到了她眨动的眼睛上。
毫无察觉的田溪薇身子前倾,继续狠狠回盯。
按理说视线铁定要随着她前倾的身体,而不可避免的向下移动,毕竟那是人之常情。
可路知秋没有。
“你昨晚睡得好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
“哎?!!”
田溪薇眼神飘忽了一瞬,故作镇定地夹起碗里的大葱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胸口。
紧接着,她又有点手忙脚乱地去夹别的菜。
脸颊隐隐发烫。
她发现,哪怕自己前一刻已经明晃晃的前倾身体,路知秋的眼神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路知秋,你、你耍赖。”田溪薇捧着碗,端起整盒葱烧排骨坐去床上,将床头柜当起了饭桌。
果然还是这招能让她迅速安静下来。
“晚上哥开车送你去机场。”
“太麻烦咯,你等下不是得去找纯子的嘛。”田溪薇放慢了夹菜的动作说道。
“不了,今天下午都陪你。”路知秋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心里改变了计划。
人和人相处是件挺奇妙的事情,彼此心里很难捕捉不到对方小小的情绪变化,但有些人不在意,或是不想在意。
“陪我?”田溪薇夹菜的手悬在空中,忽然回过头看他,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哎呀,路先森~你这是做啥子嘛,我自己躺在酒店里发发呆,其实也不一定会很无聊的,再说外面还下着雨,我也没有很想出门啥的。”
她眉眼弯弯地笑着,端起那盒排骨,捧着饭碗,屁颠屁颠地又连人带饭菜坐回了他对面。
路知秋笑了,看进她眸子里:
“那等会儿,一起出去走会儿?”
“那.......答应你咯。”田溪薇歪了歪头,一缕长发从耳边垂落。
二人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排骨接下来可遭老罪喽~
原本还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啃出来的轻微伤,在这俩不知道为何发出淫笑的人类对视之后,那葱香四溢的排骨在短短十分钟之内,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牛大排骨、牛二排骨却相安无事,因为打包盒里只有猪排骨......当然,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猪白骨。
路知秋穿上外套,拿上那把在酒店里成功收服女阿飘的雨伞,转过身把另一只手伸给田溪薇:
“包。”
“欸,礼物,差点忘咯!”田溪薇一拍脑门,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她手伸进包里,翻找两下忽地停了手,抬起头看他,嘿嘿一笑,
“路先生~咱们还是先出门逛吧。礼物......待会儿再给哈。”
路知秋原本对这神秘礼物没多好奇,三番两次遮遮掩掩,倒是让他来了兴致。
......
......
街上。
车来车往的马路对面,开着一排位于高高台阶上的药店。
国内什么都不多,就是药店遍地都是。
路知秋目光闲散,大老远瞧见一个染着红棕色头发、露着脚脖子的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
这姑娘撑着把伞,跟着一个留着盖头、同样露脚脖子的帅小伙儿,一起走进了药店。
他还没走几步,那俩人已经从药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装的是健胃消食片,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俩人手牵着手,横冲直撞过马路,走进了他和田溪薇即将路过的【爱就来】宾馆。
收回视线。
雨线丝丝沥沥缠上黑色雨伞的伞面,再从路知秋的眼前,一滴又一滴的坠下。
走得慢,那就是摇摇欲坠;
走得快,身旁的小田同学就会锤他。
路知秋把伞倾斜,她也要锤他。
“薇薇,哥都把伞倾斜到快45度角了,你还锤我?”
田溪薇气得踩了他一脚,
“龟儿子,你都是往自己那边倾斜滴!”骂完就往他身边挤去。
“啧,这伞还是有点买大了,下次得换一把咱俩不挤着走,就会淋湿肩膀和屁股的。”路知秋将伞扶正,玩笑道。
“坏溜溜的想法不许说粗来!!!”
田溪薇撞了他肩膀一下,声音越说越小,嘀咕道:“......哪有那么小的伞嘛。”
“别想歪了,哥说的就是普通的单人雨伞。”
“我不信,普通雨伞怎么可能淋湿屁股嘛。”田溪薇说着,悄悄摸了摸背后裙摆。
“男生就很容易淋湿。”路知秋一本正经道。
“为啥子。”
“因为根据解剖学与测量数据表明:平均而言,男性臀部先天会比女性更翘、更紧实。”路知秋老师开始了小课堂。
“路先生......”
田溪薇无奈扶额,
“我求你咯,以后高考的时候我万一满脑子都塞进你这些奇怪的知识点,你可真是罪魁祸首咯。”
“不打紧。”他轻笑。
“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养我呀?”田溪薇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路知秋:“想的挺美,要是考不上,就直接来给哥打工赚马内。”
田溪薇:“电影里不是这样演嘞。”
路知秋:“电影是电影,现实里你还是要认真学习,不停提升自己,否则只有包养,你需要吗?”
田溪薇连忙摇头。
两人撑着伞,沿着陌生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也自然地拐到了刘浩纯身上。
关于纯子,总结起来就是:
【小田同学要求某个姓路的大骗子,接下来不能再对纯子使用任何“套路”“设局”“诱引”】
目前的接触与诚意已经足够了,如果纯子愿意来,那是最好的;
如果她不愿意,绝不许路某人再布陷阱、给诱饵、打信息差搞什么最终一击。
听她一字一句罗列的清晰明了,便知道是这傻姑娘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后,才肯提出来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