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和宋但丹被他这话吸引了,伸头看盘子里的豆角。
旁边李依桐刚扒完小半碗米饭,对着路知秋悄咪咪竖了个大拇指,眼睛弯成月牙:
“路老师你做菜也太好吃了吧,这小鸡炖蘑菇我连吃三块鸡腿。”
路知秋刚笑着要接话,余光突然瞥到了旁边的宋但丹。
可怜的蛋姐筷子已经伸出去了,夹起一根豆角就往嘴里送,他想拦都晚了半拍。
宋但丹嚼了两下,还跟着点头附和:“嗯,确实老,硬邦邦的嚼不烂糊。”
摘完豆角回来满肚子怨气的刘现华也夹了一筷子,瞪着眼睛愣头愣脑发问:
“有梅有可能是炖滴时间不够?”
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家伙,哪能动摇得了小厨生的专业地位,黄垒连想都没想就驳回:
“跟炖的时间长短没关系,就是这豆角本身太老了,大华你不懂。”说着顺手就往刘宪华碗里又添了一大筷子。
路知秋缩在座位上装透明人,把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美德贯彻到底,心说只要我足够低调,注意力就绝对落不到我身上。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小厨生的疯狂分享欲。
下一秒,一大筷子翠绿豆角直接越过半个桌子,递到了他碗边:
“来来来小路,尝尝,这老豆角也有老豆角的味儿。”
他听过女人就像美酒,年份越长越有味道,但没听谁夸过老豆角别有一番风味的。
“哎谢谢黄老师!”路知秋嘴上应得比谁都甜。
只是头埋下来扒拉米饭的瞬间,手悄咪咪一动,几根硬邦邦的豆角直接被他压到了白米饭最底下。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黄厨子讨封道。
路知秋抬起头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特别香,从来没吃过这么有嚼劲的豆角。”
这明显没那么足的情绪价值,显然没达到黄垒的心理预期。
不过人家也没当场发作,顶多等下找机会用念叨人的方式报复回来。
而身旁的何老师眼疾手快出来打圆场,夹起一筷子豆角进嘴,瞬间露出满脸惊喜的夸张表情:
“谁说这豆角老啊,这豆角太棒了!”
一句情真意切的客套话直接盘活了全场气氛,也成功欺骗了又白又甜但不傻的李依桐。
满桌前辈都在夸这道菜好吃,她一个新来的飞行嘉宾总不能当众驳大家的面子吧?
于是跟着夹起一根豆角,刚咬了小半口,脸上的笑意直接僵在半空中。
那生豆角的涩味儿在舌尖散开,她五官都差点皱到一块儿去。
路知秋瞥到她这表情,差点没笑出声,瞬间想起赵丽赢在这儿吃赛螃蟹那名场面。
有人吃得苦哈哈,有人憋笑憋得肚子疼。
李依桐僵在原地,剩下小半根豆角捏在筷子尖上,放回去不是,塞嘴里硬嚼也不是,进退两难到脚趾都要抠出个三室一厅。
不吃吧,当着黄垒的面把菜剩着,实在太不给前辈面子,下不来台;
硬吃下去吧,她怕下一秒直接当着全剧组的面yue出来。
危急关头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直接投向在场唯一一个有交情的路知秋,那求助的小眼神都快拉丝了。
李依桐长这么大,可太会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了。
明明高挑个头往那儿一站,妥妥御姐架子,可只要一露出这种带点慌的求助眼神,笑起来那桃花眼一耷拉,我见犹怜的脆弱感直接拉满。
路知秋跟她好歹也是朋友圈点赞之交,刚才人家递水的时候特意给他拧开了瓶盖,总不好眼睁睁看小姑娘当众社死。
所以他决定......闭上眼睛。
不过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收到求助眼神,他站起身就往饭锅那边走:
“我去盛碗米饭。”
李依桐眼睛当场亮了,端着自己的碗麻溜跟上去,一路上盘算着怎么把这半根害人的豆角悄咪咪处理掉。
俩人凑到冒着热气的饭锅边。
路知秋不动声色掀开自己碗上盖着的表层米饭,露出底下藏得严严实实的翠绿豆角,给她递了个眼神。
李依桐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当场给他竖个大拇指。
高手哇!这招我怎么没想到!
她瞬间恍然大悟,背对着镜头口型道了谢,脸上那惊喜小表情,跟上课听学霸讲完压轴题、突然开窍的学生一模一样。
所谓实践出真知。
李依桐麻溜照葫芦画瓢,飞快把手里剩下那半根难以下咽的豆角,狠狠埋进了自己碗里白米饭的最深处。
路知秋欣慰地点头。
不过也挺感慨,自己花费心思想出来的躲避招数,却是一秒就给人教了出去。
好在老师永远是偏爱好学生的,总比那教半天学不会的刘现华好点儿。
俩人端着碗往回走的功夫,惊喜来了,路知秋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教会李依桐「实践」知识:如何藏起不喜欢吃的菜。】
【获得抽取技能奖励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新学生不知道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路知秋心念一动,“抽取。”
光屏迅速滚动,几秒后缓缓停住。
【抽取成功!获得技能:一点就通】
【效果:使用期间,你的言辞将更容易给对方带来灵感,伟大的作品等待你指点迷津。】
【被动:找准对方情绪敏感点的能力大幅提升。】
注:经常打击的朋友都知道,颤抖未必是恐惧,有时可能是兴奋。
这技能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言辞更容易给“对方”带来灵感,不应该是给自己带来灵感吗?
路知秋一头雾水,但听见这技能的被动介绍,倒是不由得会心一笑。
嗯,回头找景大美女试试。
另一边,正在剧组拍摄的景恬:“阿嚏!谁想我了?”
......
一顿午饭热热闹闹吃完,酒足饭饱的众人也从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悉,坐在板凳上聊起了家常。
尴尬的氛围消失,时间流速自然而然地变快,整个下午的录制十分顺利。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拍完最后几组收尾的素材,比了个ok的手势拎着设备撤了。
收工的夜晚。
几个人走进木屋里,各自找好位置铺下地铺,再拉上遮光小帘子,眨眼间就隔出了六个独立空间。
这还是路知秋入行以来,头一回在综艺里过夜,感觉还挺新奇的,只是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至于原因嘛......
后半夜的山风静得厉害,屋外虫鸣不休歇。
整间屋子的深睡眠,被一阵猝不及防的干呕声炸开来。
“呕......”
路知秋几乎是第一秒就被动静扰醒,掀帘探脑往声响的方向望。
只见黄垒正撑着地铺边沿弯腰,背弓得像个虾米,对着垃圾桶呕吐不止。
屋内灯光亮起,刺得人眼前一黑。
猛地从床上起身,蹲下突然站直,黑暗里啪的开灯,并称脆弱的当代人三大自我袭击。
路知秋这边还没缓过神,斜对面帘子底下又钻出来个身影。
宋但丹下床就往卫生间冲,没跑两步就扶着墙干呕起来,那状态瞧着比黄垒还要严重几分。
这俩人分食豆角的时候一口一句老,两口一根豆角。
这下可好,屋子里直接上演起无限流循环:
小厨生吐,小厨生吐,小厨生吐完蛋姐吐;蛋姐吐,蛋姐吐,蛋姐吐完小厨生吐。
俩人你方唱罢我登场,路知秋尽收眼底,拼命绷住表情装无辜。
“这......这是咋了?”一个沙哑的女声问。
混乱里,旁边的帘子唰地被掀开,李依桐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猛地坐起来。
眼前一黑,差点又躺下了。
好在年轻人恢复得快,她睡眼惺忪的,刚好和望过来的路知秋撞了个正着。
路知秋当即双手一摊,满脸“我啥也不知道”的茫然表情:
“出什么事了?我刚醒。”
这副装得毫无破绽的样子,给睡意还没散的李依桐直接干懵了。
睡意朦胧的俩人,左右瞅了瞅吐得东倒西歪的俩老前辈,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
刘现华和何老师此时也围了过来。
见众人聚集,路知秋当即虚扶了一把自己的肚子,装出副蹙着眉的模样,好似也犯了轻微的肠胃不适。
实际上他半口毒豆角都没碰,身子骨结实得能绕着山跑三圈。
老前辈说过:戏都是抢过来的!
热度这种东西稍纵即逝,反正他现在演技不赖,装个吃胃不舒服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他也没太过分,毕竟镜头前拢共吃了不到2厘米的豆角,还偷摸吐了。
慌慌张张赶来的随队医生拎着药箱挨个儿给几人测体温查体征,最后推了推眼镜下结论。
黄垒和宋但丹是典型的食用了未完全煮熟的豆角引发的食物中毒,情况倒是不算严重。
至于路知秋......症状似乎是一样的,但可能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加上吃得少,病状很微弱。
三人腹痛呕吐的检查结果一落地,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能用脚抠出三层地下室。
黄垒靠在墙边喘匀气,往路知秋这边瞟过来的时候,眼神里裹着层相当不好意思的惭愧。
毕竟那盘毒豆角还是他亲自往人碗里夹的,这下闹出事,哪还好意思说半句话。
其余三人没敢耽误,当即麻利分工:
何老师跑前跑后递温水递纸巾,寸步不离守着症状更重的宋但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