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被突然弹出的v信消息打断。
是那个沉寂了半个多月的骗子星探:
“弟弟,哥燃尽了,我这半个月真没闲着,拿着你的资料跑断了腿。但之前那些大剧组门槛太高,都没成......”
“不过!我有个好姐们儿在《太子妃升职记》剧组当导演助理。”
“我死磨硬泡,让她把你资料塞给导演看了,他们挺感兴趣,试镜邀请邮件应该很快会发你。”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回头成了,记得帮哥在朋友圈宣传宣传,业界口碑扛得住,成名就找思雷杜。”
路知秋看着这一连串消息,有点懵。
杜思雷?
敢情这货不是骗子,只是个运气和设备都不太给力的野生星探?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条,这次是语音:
“弟啊,你先看看邮件确认一下......诶等等,我刷到你朋友圈了......卧槽?!!”
“哥,你咋上天台了?!”
第3章 凌晨两点半不回家,准有好事儿
次日下午。
飞机落地杭城。
路知秋坐上表舅安排的车,先去临时住处安顿。
当晚的酒局,定在一家叫“暗流”的酒吧。
投资的事早已敲定。
所以今晚,不偏商务,偏运动。
就是制片人牵个头,让资方想关照的人,提前在导演和主要演员们面前混个脸熟。
方便后续推荐角色。
去住处的路上。
路知秋正闭目养神,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表舅消息:
「房间的行李箱里,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挑喜欢的换上。」
「九点开始,打车过来,别坐公交。」
路知秋笑了,考虑得真周到。
想起去年表舅家老二办满月酒,老妈大手一挥,当场随了个十全十美。
如今,大抵是斯蒂庞克理论运用到实践了。
他迅速回复:“好的舅舅,我一定准时到。”
......
晚上八点四十,路知秋站在‘暗流’门口。
门脸窄小。
没霓虹,不闪烁,外表跟“凌晨两点半俱乐部”似的。
推开门,是条只容一人过的窄廊。
他踏入走廊。
身后的门关上,外头的车流人声瞬间被掐灭。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他推门而入。
里面豁然开朗。
光线昏沉、暧昧,爵士乐的低音贝斯在胸腔上轻轻敲打。
他目光往里扫。
人群里:笑声是碎的,碰杯声是脆的,服务生旗袍开的衩是让人脸红羞愧的。
“小秋,这边!”
表舅在靠里侧的卡座招手,身旁坐着一个帮忙斟酒的旗袍女郎。
视线右移。
是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四五十岁模样,戴着一副很装x的墨镜。
左右各拥着一个心胸开阔的女伴,谈笑风生。
主位上是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身边更热闹,围着三位衣着紧身的模子。
一比二比三,地位一目了然。
也有例外,
比如独自斜倚在靠墙位置的景恬,身旁宽敞许多。
她貌似不太喜欢这种应酬场合,只是偶尔颔首,露出礼节性的淡笑。
路知秋正暗自观察,身后传来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快步越过他,直奔卡座,熟络地与众人打过招呼后,便聚到隔壁卡座玩去了。
擦肩而过时,他注意到其中一人。
白衬衫,五官清俊,是欢锐近期力捧的新人,任嘉仑。
也是这部戏资方有意内定的男主。
但据说这小子最初想演的,其实是男二建宁王。
角色前期潇洒不羁,后期因爱人受辱而颓废疯魔。
人设反差大,戏剧张力足。
他为此写了几万字的人物小传,连醉酒都细分三、五、七分醉,甚至找到导演,打算真喝酒演。
路知秋佩服: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收回思绪。
路知秋加快脚步,走到卡座前,脸上适时带上一丝符合年龄的青涩。
“来,小秋。”
表舅尹韬出声介绍,
“这位是钟制片,刘导,景恬老师。”
说着,他拍了拍身旁旗袍女郎的腿。
女子会意,无声退开。
路知秋依次礼貌问好,在表舅身边坐下。
“小秋,”制片人钟俊艳笑容亲切,“刚毕业是吧?”
看来表舅提前打过招呼了。
路知秋点头,语气谦和,“是,刚毕业,还在适应。”
这种场合,言多必失。
他未刻意表现,反倒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瞧,长得多精神,”
钟俊艳朝导演刘国南抬了抬下巴,又看向路知秋,
“要是喜欢这行,过阵子剧组开机,可以跟你表舅过来玩玩,看看。”
“谢谢钟制片给机会,”
路知秋态度恳切,“有机会一定多去学习。”
“小伙子不错。”钟俊艳满意点头,向尹韬递去一个眼神。
她始终保持亲切姿态,给足了尹韬面子。
表舅尹韬脸上笑着,心里却对自己这外甥的突然开窍犯起嘀咕。
昨晚凌晨两点多,老姐突然发消息,说他主动打电话回家了。
看来臭小子终究是成长了。
......
又经过几轮寒暄,时间渐晚。
钟俊艳似乎是饿了,起身领着三个男模出门吃宵夜。
制片人一走,氛围明显松弛不少。
刘国南喝着酒,给在座讲起他敦煌的过往。
壁画是真特么多啊。
路知秋借着表舅的关系,偶尔附和几句,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倾听。
不知何时,
他察觉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可每次循着感觉望去,只看见景恬正优雅地小口啜饮杯中酒。
一杯喝了得有十分钟,酒液也没见少多少。
或许真是上镜胖十斤,眼前的她妆容精致,一袭黑色抹胸礼裙勾勒出优美曲线,身材比荧幕上纤瘦太多。
搭配那身醒目的冷白皮,不笑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冷感。
见她,最好选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提前半个时辰沐浴焚香,更衣束发......
然后,记得带上墨斗和桃木剑。
“别拘着了,”
表舅尹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嗓音像一头公牛,很有力量,
“欢锐那边也来了不少年轻人,去,跟他们熟络熟络,以后都是同行。”
“好。”路知秋应道。
话音刚落,那位旗袍女已默不作声地拿起酒瓶,为他斟了三分之一杯,轻轻推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