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书包拉链,哗啦啦,一罐罐啤酒列队桌面。
本来她是想搞两瓶劲酒的,那个劲儿大。
奈何她的路先生死活不许,理由是“上了发条没处破劲儿”,简直虎狼之词。
田溪薇很苦恼。
话虽这么说,他喝他的啤酒不就得了,非得拦着她干啥。
“啧,不得劲儿。”
她一屁股陷进电竞椅,小腿一蹬,椅子原地打了个旋儿。
路知秋起开一罐啤酒递过去,语气随意:
“你酒量行吗?还非得整两打?一会儿别哭着喊胃疼。”
“NoNoNo~”
田溪薇接过啤酒,细白的手指挑衅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男人是不可以说自己不行滴哦~”
路知秋在电脑前坐下,敲了下回车键,也开了罐灌了一口:
“话是没错,但跟你这小妞有啥关系。”
田溪薇脱下外套随意一丢,露出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大眼的T恤,眼睛已经睁得溜圆了。
“我的意思是——”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气定神闲,
“我喝不了多少,剩下的,不是还有路先生你嘛。”
路知秋:“6。”
田溪薇眨眨眼:“是最少喝六罐的意思嘛?”
屏幕亮起。
2015年,《33号》没上线,《天国2》也没影儿。
“打撸啊撸不?”路知秋将鼠标悬在LOL图标上。
“啥子撸呀撸的,不玩,”
田溪薇又喝一大口,
“太瑟瑟咯。”
路知秋前世也早玩够了这游戏。
当初还发誓有生之年必上钻石,结果打了一辈子,到死还是特么铂金二。
这b游戏也是邪门,能上钻石的很快就能上去,上不去的玩十年还是上不去。
“打CF不?穿越火线,加特林,哒哒哒冒蓝火。”他换了个图标。
“枪战游戏有啥子意思嘛。”田溪薇腮帮子鼓鼓。
“能杀人,枪枪爆头,好运连连没听说过?”路知秋作势要点。
“杀人?不玩不玩。”
田溪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玩杀人游戏与杀人者同罪。”
路知秋愣了一下,“薇薇,你咋知道这个的?”
田溪薇见他一脸大惊小怪,实在费解,
“很奇怪嘛?我就是去年看网上视频里说的呀,蛮洗脑的,就记住咯。”
路知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飘忽,没躲闪,看来没撒谎。
“那你想玩啥?开个电竞酒店,既不电竞,也不酒店,咱俩刚才去酒吧多好?”
田溪薇滑着椅子凑过来,满身啤酒麦芽香:
“嗝~有没有那个啪啪啪的游戏嘛。”
她按着记忆,啪啪敲击空格:“就是那个噼里啪啦按键盘,然后角色跳舞嘞游戏。”
“QQ炫舞?”
“对!就是QQ玄武!”
田溪薇脸蛋红扑扑的,一饮而尽,好奇道:
“为啥子跳舞游戏要叫乌龟的名字嘞?”
“玩就得了,小酒蒙子。”路知秋捏了捏她的脸蛋。
田溪薇顺势贴了贴他的手掌,这动作她从不抗拒,只笑嘻嘻地问:
“路先生,你为啥总喜欢捏我脸嘛?”
“那我捏别的?”路知秋视线下移。
“不咯不咯不咯!捏脸好,捏脸好!”田溪薇吓得双腿一蹬,椅子嗖地滑回自己电脑前。
点开QQ炫舞。
一阵攒劲的BGM响起:互相折磨到白头~悲伤坚决不放手~
“薇薇,你有号吗?”
“没得。”
路知秋嘴角一抽。
他回忆了一下,原身有。
而且整整六个。
看来时间线稍微走偏一点,人生道路就真是截然不同。
他喜欢啪啪啪啪,原身喜欢噼里啪啦。
路知秋手速飞快,键盘噼啪作响,登入游戏,又转手帮小田同学也捞了个号。
俩账号同区,看着像大小号,而且还佩戴着......订婚戒指。
一个号叫:封心不再爱你。”
另一个号:寂寞让我泪流。
路知秋乐了。
开房。
密码设置1314。
“我没得玩过,路先生,你挑个歌吧,先来首中不溜的。”田溪薇手搭上键盘,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
路知秋想了想,先来了一首七朵组合的《玉生烟》,六星舞,有难度,但不多。
田溪薇化身八爪鱼,很快把自己的手缠上了。
一局结束,可怜的小田同学全程伴舞。
“太难咯,路先生,我要一星。”
路知秋调到一星舞蹈列表,选了首《素颜》。
“会唱吗?”他问。
“当年素面草天要多春姐就有多春姐~”田溪薇一展歌喉。
“素面......天,好像不是很纯洁。”路知秋鼓掌道。
两人一边玩,一边喝酒。
时间飞逝。
啤酒罐在桌角垒起小小的金字塔。
天亮了,该睡觉了。
田溪薇酒量不错,奈何喝得太快,两颊酡红,眼神也开始迷离,敲击键盘的手指都不太听使唤了。
“路先生......”
她歪在电竞椅里,一只脚还勾着椅腿,
“你这游戏......嗝......比我们学校机房难多啦。”
路知秋看得好笑,伸手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易拉罐,怕她呛着。
“唔......”她不满地咕哝一声。
“你在学校机房玩的什么游戏?”他将她打横抱起,边问,边走向软床。
“植物大战僵尸咯。”
路知秋:“......”
“确实该睡觉了,小酒蒙子。”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温和笑着,正准备替她盖被子。
“唔......路先生......”
她摇摇晃晃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知道路在哪儿不?”路知秋哭笑不得。
“当、当然......”她推开他一点,试图证明自己清醒。
结果站起身刚迈一步,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倾,又被路知秋稳稳捞住。
“行了,我指给你。”
路知秋叹了口气,半扶半抱地把她送到卫生间门口,
“快点,完事出来睡那张床。”
他指了指靠墙的另一张空床。
“嗯嗯......”
田溪薇像小鸡啄米,晃步进去,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路知秋回到靠窗的那张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他踢掉鞋子,顺势半躺在床沿。
渐渐的,酒精和奔波的倦意涌上来,眼皮有些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踉跄的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