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庆帝拉下马。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出去半句,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可李长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当着一个无法回应的“死人”的面。
司理理一直以为,李长生只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自保。
或者最多也就是想要在朝堂上争夺一些权力。
言冰云一案,她以为是李长生为了向鉴查院示威。
可她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男人的图谋,根本不是什么权臣之路。
他是要颠覆整个庆国!
他是要弑君!
司理理看着李长生的背影。
明明并不算高大,此刻在她眼中却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太疯狂了。
也太大胆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偏偏这种疯狂之中,又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就一定能做到。
司理理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未知的兴奋。
原来。
这就是真正的李长生。
这才是那个看似散漫的定安王,面具下的真容。
李长生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床边缘,视线始终未曾离开叶轻眉的脸庞。
“其实。”
“当年活下来的,不只我一个。”
这句话出口,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玉床之上,叶轻眉那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若非肉身不受控,她恐怕早已惊坐而起。
第136章 李长生宛若谪仙!叶轻眉欣慰!庆帝该死!
李长生似乎看穿了母亲心中的激荡,语气放缓了些。
“他叫范闲。”
叶轻眉的意识里涌过一阵暖流。
范闲。
这个名字虽有些俗气,但听着安稳。
只要活着就好。
李长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太平别院那一劫,五竹叔带走了范闲。”
“我则被留在了那里。”
“后来,是范建收养了范闲。”
“……”
听到范建的名字,叶轻眉心中那块大石算是彻底落了地。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有些木讷却最为忠诚的男人。
把孩子交给他,确实是最让人放心的选择。
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
想必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这两个老伙计,没白交。
李长生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至于我。”
“收养我的人,你也认识。”
“李云睿。”
叶轻眉的意识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疯女人?
那个对自己嫉妒得发狂,整日里装模作样的长公主?
李长生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很有趣是不是?”
“她视你为一生之敌,却把你的儿子养大成人。”
“而且。”
“对我还不错。”
叶轻眉心中五味杂陈。
这世间的事,当真荒诞得紧。
不过转念一想。
既然两个孩子都安好,那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李长生不再多言。
伸出手,帮叶轻眉掖了掖那薄如蝉翼的锦被。
动作轻柔,却不带半分犹豫。
“娘,你刚醒,神魂不稳,多歇息。”
“外面的风雨,有我。”
说罢。
李长生站起身。
那一身白衣胜雪,在昏黄的烛火下,竟显出几分出尘的谪仙之姿。
……
与此同时。
广信宫。
李云睿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金簪。
发丝有些许凌乱,却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一名贴身婢女匆匆入内,跪伏在地。
身躯微微颤抖。
“殿下。”
“查清楚了。”
李云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说。”
婢女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言冰云案卷涉及的所有线索,被人斩断了。”
“出手之人极为利落。”
“就像是……”
“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咔嚓。
李云睿手中的金簪应声而断。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美眸之中,没有惊怒,反倒是涌上一股莫名的亢奋。
在这京都之中。
能有这种手段,还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的。
除了鉴查院那个老跛子,没几个人。
但那个老跛子没理由帮她遮掩。
除非。
李云睿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
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平日里总是那副懒散模样,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她知道。
那是装的。
“长生……”
李云睿喃喃自语。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变成了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