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满腔的愤怒。
庆帝都还没发话。
这定安王居然敢当众做主,答应这种赌约?
这简直是大胆!
简直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太子和二皇子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喜色。
这李长生平日里看着精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个没脑子的。
跟北齐国师的大弟子比武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主动提出这种几乎是送命的赌约。
输了要任由狼桃提条件?
这简直是把脑袋伸到了对方的刀口下。
高台之上。
庆帝斜倚在龙椅上,目光幽深地看着下方那个挺拔的身影。
“准。”
只有一个字。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变了脸色。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臣当即就要跪下劝谏。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定安王年少气盛,若是……”
庆帝微微垂下眼帘。
那两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几位老臣身上。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大臣们,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所有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狼桃站在场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朝着庆帝微微躬身。
“既然陛下金口玉言。”
“那外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长生,眼中的轻蔑不再掩饰。
“殿下,请吧。”
在他看来,这场比试的结果早已注定。
李长生或许有些天赋。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花架子根本不够看。
太子端起面前的酒杯,借着衣袖的遮挡,掩去了嘴角的冷笑。
狼桃可是九品高手。
其拳、掌、刀、弓四绝,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名声。
李长生拿什么赢?
只要李长生一输,丢的可是整个大庆的脸面。
到时候父皇震怒,这定安王的爵位,怕是也就到头了。
二皇子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心情大好。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范建此时却是如坐针毡。
他挪了挪身子,凑到了陈萍萍的轮椅旁。
“陈萍萍。”
“你就这么看着?”
“那可是狼桃!”
范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满是焦急。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
这李长生可是那个人的孩子。
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故人?
陈萍萍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头。
老脸上是一贯的古井无波。
“看着便是。”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镇定。
范建愣了一下。
他盯着陈萍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了半晌。
这老瘸子平日里把李长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今日怎么转性了?
莫非……这老东西知道些什么?
范建心中惊疑不定,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场中的少年。
不远处。
李云睿的一双美目紧紧锁在李长生身上。
她那修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红唇紧抿,血色尽褪。
即便她平日里再怎么长袖善舞,心机深沉。
此刻关乎到李长生的安危,她也只是个担忧孩子的母亲。
那狼桃凶名在外,若是伤了长生……
想到这里,李云睿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若是长生今日有半点闪失。
她定要让这北齐使团,一个都走不出京都。
林婉儿此时也是小脸煞白。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丝帕,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有些泛白。
“长生……”
少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祈祷。
范若若则是挺直了脊背。
虽然心中担忧,但她相信李长生。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定安王殿下,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范闲站在人群后方,眉头紧锁。
他虽然被狼桃打败过,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清楚狼桃的可怕。
那个人的刀,太快,太狠。
“希望你有后手吧。”
范闲轻叹一声。
此时。
众人来到演武场。
侍卫牵来了两匹神骏的战马。
李长生与狼桃都已换上了轻便的铠甲。
第一局,比箭术。
规则简单粗暴。
双方骑马互射,谁先中箭落马,谁输。
用的虽是去掉了箭头的木箭,但在高手手中,这木箭的威力并不比真箭差多少。
狼桃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利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生,语气戏谑。
“王爷。”
“若是怕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免得待会儿输了,哭鼻子。”
北齐使团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李长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脸上笑意灿烂。
“国师高徒果然风趣。”
“本王只是在想。”
“若是待会儿你输了,这一路跪回北齐,膝盖怕是要跪碎了。”
“到时候成了个瘸子,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
狼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