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公公。”
庆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传朕口谕。”
“宣太子即刻上殿。”
候公公领命,慌忙退了出去。
……
东宫。
昔日辉煌的宫殿,此刻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李承乾披头散发,只穿了一件单衣,赤脚踩在碎瓷片上。
鲜血染红了脚底,他却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
“我是天下第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承乾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对着空气怒吼。
《葵花宝典》的真气在他体内乱窜。
那种强大的力量感,让他迷醉。
但他看着铜镜里那个面白无须的自己,心中又涌起无限的绝望。
候公公带着两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跨过门槛。
“殿下……”
候公公轻唤了一声。
李承乾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候公公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殿下。”
“陛下有旨,宣您即刻上殿觐见。”
李承乾冷笑一声。
“上殿?”
“去听那些老匹夫骂我吗?”
“我不去!”
“你去告诉父皇,我不舒服,今日不见客。”
候公公急得额头冒汗。
这可是圣旨,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殿下,您还是去一趟吧。”
“如今太极殿上已经闹翻了天。”
“那位李长生王爷……”
提到李长生,李承乾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
“他又说什么了?”
候公公咽了一口唾沫,不敢隐瞒。
“王爷在殿上说……”
“说殿下为了修炼神功,已经……已经自宫了。”
“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等着殿下上殿验身,以证清白。”
轰!
如同五雷轰顶。
李承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最大的秘密。
他宁愿死都要守住的秘密。
竟然被李长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验身?
要是去了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脱下裤子。
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
羞耻。
愤怒。
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垮了李承乾最后的理智。
“李长生!!”
李承乾仰天嘶吼。
声音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你毁了我!”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更不能去!”
“滚!”
“都给我滚!”
李承乾随手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砸向候公公。
候公公狼狈躲闪,看着状若疯魔的太子,心中大骇。
这反应。
分明是被戳中了痛处。
完了。
大庆的储君,真的完了。
候公公不敢再多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东宫。
……
太极殿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庆帝坐在高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群臣的心头。
终于。
殿门口出现了候公公的身影。
他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身上的太监服还有些凌乱,帽子都歪了。
候公公踉踉跄跄地跑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
“启禀陛下。”
候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
“太子殿下……抗旨不遵。”
“他……他不肯来。”
此言一出。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是被冤枉的,以太子的脾气,早就冲过来把李长生撕了。
他不来。
就是不敢来。
就是心虚。
李长生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胜负已分。
庆帝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这位掌控天下的帝王,显得格外疲惫。
所有的辩解,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保。
但也保不住一个身体残缺的储君。
这是皇室的底线。
也是天下的笑话。
良久。
庆帝缓缓睁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传旨。”
“太子李承乾,失德失行,不堪大任。”
“着宗人府拟旨。”
“三日后,昭告天下,废除其太子之位。”
“幽禁东宫,无诏不得出。”